主仆兩人往回走,很多人都已經從大堂出來了,圍在一起三兩人一團熱鬧地聊著天。
不遠處呂賢兒和幾位姑娘們也在說笑著,瞧見了她一眼後,立刻轉移了視線,當做沒有瞧見過。
呂晴霜突然覺得這樣的舉動有些幼稚,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預備帶著翠縷重新回到大堂內。
“喲!這不是呂府的四姑娘麽!”身後傳來呂晴霜並不熟悉的聲音。
她轉過身來瞧去,竟是那位穿著花枝招展的蕭玉郡主,人家畢竟是郡主,呂晴霜禮貌似得欠了欠身,笑著臉回應:“郡主好!”
“嘖嘖嘖!長得也不咋樣啊!”蕭玉仔細瞧著呂晴霜的容貌與身材,就好像壓根沒有聽到呂晴霜的招呼聲。
呂晴霜沒有再回應,直覺對方來著不善,她便靜靜地站在原處,瞧瞧這位郡主下一步想說什麽。
“聽說,你這幾年追求婁百川追的緊,但一直被拒絕了還是沒有放棄?”蕭玉歪過腦袋瞧著呂晴霜。
此人前來的目的,呂晴霜已經隱約猜到了。
她在內心歎了一口氣,原身啊原身,你知道你給自己惹到了一個重量級的對手麽?
呂晴霜抬頭看向郡主的臉色,蕭玉的臉色倒是隱藏的挺好,隻不過說話的語氣不算特別和氣:“我覺得呢!姑娘家還是要矜持一點,像婁百川這樣的小將軍明知道追不上就該適可而止。”
矜持?呂晴霜在內心笑了笑,剛才在大堂,是誰“矜持”地走到婁百川那熱情地聊天,引來了眾人的圍觀而不在乎,她在和自己聊矜持,是不是有些五十步笑百步?
呂晴霜自知今日不能惹事,當然,她也不會與惹不起的人起衝突。
“真是多謝郡主費心了,我和婁小將軍之間十分清白,子女婚約都是父母親做主,往後我也會有所分寸的。”呂晴霜恭敬地說道。
聽了對方的話,蕭玉翹眉,她沒有想到呂晴霜說話竟然會如此謙卑,是因為她是郡主麽?
但是,她聽說的呂府四姑娘性格乖戾,囂張跋扈,對待婁百川是過於執著,但是今日這般看來,她不像是傳言中的人。
“你和婁百川真的沒有什麽?”蕭玉直接明了地問道。
“試問郡主,您今日可瞧見我和婁小將軍說過一句話?”呂晴霜不答反問。
蕭玉沉默了,是啊!今日她確實沒有看見呂晴霜和婁百川有過任何的接觸,難道兩人之間真的沒有什麽。
“這樣自然是最好的,姑娘家還是要學會保護自己。”於是蕭玉滿意地點頭,裝模作樣地教育了兩句。
“晴霜聽從郡主教誨。”呂晴霜恬靜地稱是。
可呂晴霜越是如此順從,就越讓蕭玉不自在,感覺自己是在故意挑事?就在她正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,婁百川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。
“郡主,原來你在這啊!小侯爺正在尋你呢!三皇子預備回宮了,問你是否一同回去。”
聽到這話,蕭玉如釋重負,她直接忽視了呂晴霜,一臉笑容地順著台階下道:“哦!是麽!我去看看,他們在哪?百川你幫我引引路。”
“好!他們在大門方向,郡主這邊來。”婁百川做出個請的手勢。
呂晴霜就在一邊這麽靜靜地看著兩人離開,但是她剛才也注意了,婁百川離開的同時瞧了她一眼,那眼神中竟然帶著一絲的落寞,這又是為什麽?
沒想太多,主仆兩人回到大堂,大堂裏依舊十分熱鬧,大家都在給沈七笙敬酒,他原本就不太會喝酒,臉色已經緋紅,但還是一杯一杯地灌進了肚子裏。
呂晴霜靜靜地看著對方,她從沈七笙的行為舉止上既然看出了一絲發泄的錯覺,他的臉上並沒有大婚喜事的幸福感,反而有種應付任務的模樣。
呂晴霜收回視線,說實話自己的內心還是有些擔心的吧,但她卻沒有立場去提醒對方少喝一點,好好的一場婚禮,卻每人有著每人的心思,明明是喜事,卻沒有想象中的喜氣,剩下的都是獨自的演戲罷了。
表哥,其實你是不愛呂芙兒的吧!
呂晴霜在內心詢問,剛一抬眸,正好與沈七笙的視線對個正著,心髒猛地一下縮緊,他是從什麽時候看著自己的,呂晴霜從沈七笙的眼神中讀懂了一種隱忍和悲傷。
就他隱忍和悲傷麽?難道自己不是?
不受控製,眼睛瞬間紅了起來,呂晴霜立刻轉過身去,她看不了,她看不了沈七笙悲傷的模樣,上輩子她一直在努力讓沈七笙快樂,當然她也能感受到七笙的快樂,但是今天——
“誒!新郎官,你這是要往哪兒走啊!”
“就是!喝酒喝酒,你別想躲過去!”幾句不熟悉的聲音傳入呂晴霜的耳中。
她本能地再次朝對方看去,竟然看到沈七笙一副要往她的方向走過來的衝動,不是被身邊的人抓住,恐怕現在已經到了她的身邊。
突然的一種膽怯讓呂晴霜拔腿就走,她抓住自己胸前的衣領使得自己澎湃的心髒安定下來,她得離開,再不離開,下一秒她肯定也要穿幫了。
看著沈七笙的模樣,她承認,她依舊忘不了,她心中有著怨恨,卻不忍瞧見他悲傷,和以前一樣,他悲傷了,她的胸口也會一般的疼痛,就像是連鎖反應。
更何況,是在沈七笙承認自己是他心上人之後。
胸口就像被敲打了一般的難受,呂晴霜使勁捶打著自己的胸口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眼睛漲的通紅。
如果,如果兩個多月前長姐沒有和沈府夫人謀劃她與男子私相授受,如果七笙沒有一怒之下將她掐死,那麽——
那麽現在站在他身邊的新娘會不會是她,而沈七笙是否也不會流露出悲傷的神色。
可是,哪來的這麽多如果,這世間原本就沒有如果。
“姑娘、姑娘,你不舒服麽?”也許是瞧見呂晴霜別樣的神態,翠縷擔心地湊近而來。
可此時此刻的呂晴霜沒有心思去搭理任何人,她隻想逃離這個地方,逃離有沈七笙存在的地方,她拚命往外走,聽到身後的座椅撞到的聲音也沒有回頭。
可剛踏出大堂的門,就撞上了一抹高大的後背,呂晴霜雖然沒有抬頭,但瞧體型就能辨別出是男子,她立馬後退了一步。
這時,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:“四姑娘,你這是怎麽了?”
呂晴霜抬眸,眼前站著的除了婁百川還會是誰?他不是帶著郡主離開了麽?怎麽會出現在這裏?
看見婁百川,呂晴霜本能地再後退了一步,她懂,她要和眼前的男子保持距離。
剛才郡主明裏暗裏給了她太多的警告,她又不傻,加上周圍人這麽多,她又紅著眼睛,應該要馬上離開的,可是周圍人看著呢,她這哭過的神情如果被大家瞧見就真的說不清楚了。
婁百川一眼就看出了呂晴霜的情緒不對,他向前一步用身子擋住了呂晴霜的眼淚,不被大家發現,兩人的接觸在眾人麵前已經不會引起很大的影響,因為大家已經見怪不怪。
隻不過在大家看來,以前會有意避開呂晴霜的婁百川,現在改變的想法,他貌似有些願意去接納她,好比剛才的投懷送抱,他沒有轉身就走,而是站在原地看看對方是發生了什麽。
“你跟我來!”婁百川抬起手臂擋住大家會看到呂晴霜的角度,卻很紳士的沒有碰到對方,兩人朝人少的地方走去。
兩人沒有更多的語言,呂晴霜背對著眾人哭,婁百川麵對著眾人候,但也是因為有著婁百川的守候,讓站在一邊的翠縷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
大手想搭在呂晴霜的頭上揉一揉,但還是收了回去,婁百川看向身邊的淚人,什麽事情會導致她哭成這般,竟是哭到他的心坎裏去了。
在婁百川的印象中,呂晴霜雖說性格古怪,經常被人嘲弄,但是不管別人再怎麽嘲笑她,她都沒有哭過,看著今日哭成小花貓的她,婁百川真是有些不太習慣了。
“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,讓你哭的如此傷心。”婁百川側過身子,稍微往呂晴霜靠近一步,便看見呂晴霜拿著那張繡著落梅的手帕擦了擦眼睛。
“說真的,我還沒有見四姑娘你哭過呢!”他當初拒絕過她那麽多次,她都沒有掉過眼淚,今日卻——
婁百川都不知道自己內心在想什麽,也許是介意呂晴霜剛才與郡主的對話,或者還有其它的理由,這次他沒有忍住,本能伸手想去撥動呂晴霜那被淚水黏在太陽穴上的秀發,卻被對方敏銳地躲了過去。
“沒事!還有,多謝。”呂晴霜吸了吸鼻子,終算是冷靜了下來。
她能不難受麽,看著自己的前世未婚夫另娶她人,她沒有撲上去秋後算賬都已經是最大的容忍了,當然不說呂晴霜她不能這麽做,就算是換成前世的白晴兒,她也不會撲上去教訓沈七笙的。
白晴兒太過於懦弱,兩人之間有了爭吵,她也隻會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。
“那四姑娘是無緣無故哭泣麽?”
但婁百川貌似不想讓這個話題輕易過去,他故意朝著呂晴霜接著問道,他隱約的希望呂晴霜的眼淚會與自己有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