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四姑娘被抓的消息頓時從四周傳開,聽到這個消息,眾人們的心中竟是產生一種放鬆的心態,這個呂府四丫頭終於開始出醜了,看著之前規規矩矩一副大家閨秀模樣的她還真是不太習慣。
手中捏著的黑棋還停頓在空中,婁百川原本開心的表情逐漸收攏。呂四姑娘被抓了?他把黑棋重新丟回到了棋碗裏,默默地從石桌前站起身來。
“婁兄,你咋啦?”福滿看著他,大夥兒還等著他落棋呢!
婁百川就好像沒有聽見福滿的話似得,之前,他瞧見那墨衣丫頭的眼神就不太正常,早已起了十二分的疑心,沒想到還沒有過去多長時間,呂四姑娘竟然就被抓了?
“喂喂喂!哥們,和你說話呢!”福滿也起身拍著婁百川的肩膀,卻被另外一個公子阻止道:“拜托!滿哥,你看不出來麽?婁兄這眼神,明顯就是擔心了。”
說著那哥們一臉笑容地將目光看向婁百川:“不過我說婁兄,你之前不是躲那丫頭躲的跟逃難似的,現在這是咋了?呂四姑娘貌似住進你心頭去了?”
婁百川看了對方一眼,沒有回答對方說的話,目光朝呂晴霜之前離開的方向看去,那條小路不就是前往後山雜院的路麽,心口莫名有些受阻。
他默默地握緊了拳頭,當初覺得可疑,他就該跟著一起去的,如果他一起去了就好了:“你們先下著,我也過去看看。”他朝身邊的人說道,便轉身預備離開。
福滿見機跟了上去:“等等,婁兄,我和你一起去!”有熱鬧不看白不看呢!
另外一邊,看著楚亦珩帶著手下離開,呂晴霜一個人往回走去,她正想著應該怎麽給自己製造一個不在場的證明,怎樣才可以從這件事情中脫身而出。
腳踝的地方依舊有些酸痛,剛才磕破的時候都沒有發現會變得嚴重,臨淵閣的手下已經幫她檢查過了,隻是破了一點皮,傷到了皮肉組織,沒有什麽大礙——
等等,沒有什麽大礙?那如果有些什麽大礙的話,她是不是就製造了自己不在場的證明了?不過這件事她雖然參與了,但確實不在場。
想到這,呂晴霜蹲下了身,扯下腳踝上楚亦珩幫她綁的紗布,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來,朝自己的腳踝處用力砸去!
鑽心劇烈的痛,這次真被她砸出了血來,並且血流不止,直接浸濕了鞋襪,呂晴霜突然有些後悔,她可以想到更好的辦法,其實壓根沒有必要去自殘,加上翠縷都不在自己身邊。
翠縷聽到她被抓了,應該非常擔心吧!說不定已經跟著人群奔去後山雜院處了,她得想個辦法,在眾人都到達雜院時,自己的身影隨後出現在那,這樣不僅能夠證明被抓的不是自己,而且還能提供自己不在場的證明。
疼痛使她沒有走多遠,身子就不受控製地蹲了下來,腳踝處的**讓她明白,如果不先稍微收拾一下,恐怕走不到後山雜院。
於是,呂晴霜提起自己的長裙,預備撕下潔白的襦裙先為自己止血,下一秒,頭頂上傳來的聲音製止了她。
“你這是要幹什麽?”熟悉的男聲。
她微微抬起頭來,看見的是婁百川焦急擔心的眼眸。
心中不禁一頓,剛才和婁百川聊天時的窘迫油然而生。
“姑娘家怎麽可以隨便撕壞自己的裙擺,平白讓人看了熱鬧不說,還壞了自己的名聲。”畢竟外頭傳得都是她被抓了,於今再加上她衣裝不整就更加有理都說不清了。
也許是婁百川的聲音太過於溫柔,呂晴霜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,而是看著對方下一步準備做什麽。
“福滿,麻煩你拾些幹淨的樹幹來。”婁百川吩咐身邊跟著的哥們。
“好嘞!”福滿點了點頭,看著他們的眼神也是一臉的玩味。
隻見婁百川朝呂晴霜更近了一步,屬於男性的荷爾蒙頓時迷漫在了呂晴霜的周圍。
太近了,近到呂晴霜本能地想後退來拉開彼此的距離,但是對方一身命令的口吻:“不要動!”迫使呂晴霜艱難地站在原地,生怕婁百川會有更親近的舉動。
“你這麽站著我不好幫你處理傷口,你得坐下來。”這時婁百川說話來,他看向身旁,發現了不遠處的石凳子指了指,“你能不能走到那個石凳子旁?”
“……”可呂晴霜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,此刻她寧願撕破自己的襦裙幫自己包紮,也不願意和婁百川靠的太近,偏偏對方卻不是這個意思。
婁百川好奇地看她:“很痛?需要我扶你麽?”
“不用,我還可以走!”無奈,忍著痛,呂晴霜艱難地朝石凳子走去,然後坐下:“其實婁小將軍不用管我的,這點傷我還應付的過來。”
“放心吧!就算我幫你處理傷口,也不會被人瞧見,大家已經被另外一個你吸引去了後山雜院,這會兒不會有別人了。”說著婁百川快步地朝她走近,然後又蹲下身來觀察她的傷口。
“另一個我?後山雜院?婁小將軍你在說些什麽?”呂晴霜裝傻。
“剛才有個自稱是你們呂府的丫頭在眾人麵前求救,說你被人抓去了後山雜院。”婁百川一邊解釋一邊伸手從福滿手中接過樹幹,還在自己身上擦了擦,讓樹幹看上去更幹淨一點。
“亂講!什麽被抓,什麽求救的!我好端端地在這裏,這是有人汙蔑我!哎喲~!”呂晴霜話還沒有說完,腳踝處傳來的疼痛,讓她不自在地抖了抖腳。
“別動!我先幫你止血。”婁百川連忙抓住了呂晴霜的腳踝,阻止她左右搖擺。
呂晴霜一驚,身子絲毫不敢動彈了,她現在隻想好好配合讓婁百川的動作快一點。
畢竟是習武的小將軍,隻見他從胸口處取出一塊方巾,麻利地將樹幹固定在傷口旁邊,然後將傷口小心翼翼地並且帶著一些力氣地捆了起來。
“這裏沒有藥酒消毒,也沒有紗布,我隻能暫時地幫你止血,等下我背你去大堂,那兒肯定會有醫者,讓他們幫你重新清洗上藥包紮。”
婁百川包紮著傷口很用心,動作也十分的專業,呂晴霜有些動容,雖然傷口處被方巾挨著有著疼,但這種疼,她完全可以忍過去。
“不用了,請小將軍叫一下侍女扶我就好,多謝婁小將軍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“誒,四姑娘,這個時候不應該稱呼一聲謝謝百川哥哥麽!”身邊福滿逗趣道。
“這——男女有別,之前是我不懂禮數,萬請婁小將軍見怪。”呂晴霜裝出不好意思地抬起頭瞧這個被婁百川稱呼為福滿的男子,她欲言又止的模樣,將姑娘家的扭捏和害羞表現的淋漓盡致。
“這裏沒你事兒了,你該幹嘛幹嘛去!”另一邊幫呂晴霜將傷口固定好的婁百川下達的逐客令。
“是是是!我離開!我馬上離開!不打擾你們親親我我!”福滿一邊後退一邊做出了投降的模樣,但話語中盡是調侃,然後轉身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從兩人身邊離開。
“福公子,他——”呂晴霜低頭看著自己那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。
“不要聽他的,他就這樣!”婁百川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紅,但馬上又流露出正經的樣子:“四姑娘。”
“嗯?”呂晴霜看向他。
“我剛才有些後悔了。”婁百川看著呂晴霜的眼睛說。
“後悔?”他後悔什麽?
“我後悔剛才沒有跟著你一起過去,那墨衣丫頭一看就心事重重,不像是專門過來傳話的,我不該一時放了鬆,如果跟著你一起,你也許就不會受傷了。”
很真誠,真誠到呂晴霜有些感動,她能真情實意地看出婁百川在擔心她,如果原身知道自己這麽被婁百川關心著,恐怕已經開心到天邊去。
“是我讓婁小將軍擔心了,真是不敢當!”呂晴霜的眼神也變得輕柔:“真心謝謝你婁小將軍。”
“如果身邊人不多的話,你還是叫回百川哥哥吧!這個稱呼我聽習慣了。”婁百川一臉不好意思卻又硬壓著臉紅開口。
“這不符合規矩,之前也不該那樣稱呼。”呂晴霜搖了搖頭。
婁百川雖然遺憾,但也不再強求。
兩人之前的氣氛有些微妙,呂晴霜也不再看向婁百川的眼睛,她的眼神已經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,兩人原本就靠的很近,再彼此四目相望,氣氛就會變得曖昧了。
也許是婁百川也開始不自在,於是他轉移了話題:“你沒有去見你長姐麽?”
“嗯,半路和那個丫頭跟丟了,然後又因為沒走穩狠狠地摔了一跤。”呂晴霜解釋,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。
“隻要沒出事就好!你……”
婁百川還想說些什麽,這時另一個聲音傳到了兩人耳中。
“咦?這不是呂府四姑娘麽!你在這裏啊!原來是被婁兄抓住啦!難得難得!”
調侃的味道,兩人都朝來人瞧去,眼前的人高大豪氣,呂晴霜並不認識,隻好閉嘴不說話,因為說多錯多。
而婁百川站起身來攔在了呂晴霜的跟前。
下一刻站在那高大男子身邊的人開口道:“竟然呂府四姑娘在這裏,那被抓的姑娘又是誰?後山雜院確實被抓了一個姑娘啊!”
“我怎麽知道!過去看看!”高大男子一臉感興趣的樣子,眼睛從呂晴霜跟前玩味地掃了一遍。
“好嘞!”那人點頭,然後看向婁百川:“那婁兄,你好好照顧四姑娘,我們過去瞧瞧究竟去!”
婁百川朝著兩人雙手抱拳,讓出了小路的道:“請!婁某就不相送了。”他討厭那人看呂晴霜的眼神,如果那人再看下去,說不準他會不會動手。
就在雙方交錯而行時,不遠處傳來了一人驚呼:“天啊!雜院那傳來消息,被抓的不是呂府四姑娘,而是今日的新娘子。”說話的是臨淵閣的人,大夥兒之前就串通好的。
什麽?四人睜大了眼睛相互觀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