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一聽衛旭的話便嚴肅起來,她中毒事小,要是皇宮裏真混入了西域的人,那朝堂豈不是早晚要變天?
她走上抬階,與他幽幽相望:“遊商本就不會在南鈺國長呆,有可能隻是為了送這味毒才裝扮成了遊商,衛大人不如從孔藍身邊的人查起,宮女接觸的太監本就不多,很容易就能排查出來。”
衛旭一拳捶在石桌上:“那畢竟是皇上的後宮,我行事不太方便,這件事又不能打草驚蛇,也隻能拜托長公主幫忙。”
薑忻歡不可否認的點頭:“長公主與皇上姐弟情深,要是長公主願意幫忙,查起來會快很多。”
衛旭目視著前方站起身來,薑忻歡立馬收了聲轉過頭去,她看到龐生急急的向他們而來。
薑忻歡索性什麽也不說,走到石凳旁坐下,龐生兩眼熬出了黑眼圈,他一進亭子就把一個青瓷瓶扔進薑忻歡懷中,喋喋不休的抱怨道:“總算是做出來了這些藥丸,這藥丸可以讓姑娘毒發時少些疼痛,但是每吃一顆就會加劇纏血絲的毒性。”
衛旭不悅的皺起眉頭:“你這藥隻會讓她毒發的更快,不如沒有。”
龐生也不滿的找了個石凳坐下,出聲反駁:“怎麽會沒用?你知道她每次毒發承受著多大痛苦嗎?何況纏血絲的發作一次比一次重,她要是不吃緩解的藥,怕是連三次都撐不過去,雖說會加劇毒性發作,可也讓她多撐上很久。”
衛旭默然,龐生端起桌上的涼茶倒進杯中,然後一口氣喝盡,這才望向薑忻歡道:“當然,這樣的藥能不吃就不吃,若是姑娘能撐得住,還是少吃些為好,少吃一顆便會活得久一些。”
薑忻歡把藥收進袖中,感激的看向龐生:“多謝龐神醫費心研製出來這些藥丸。”
龐生被這麽一些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,他一擺手站起了身,打了個哈欠道:“害,別說什麽謝不謝的,誰讓衛大人非讓我救你,我又是他的手下,隻能聽命。”
龐生走到台階旁,輕鬆的繼續道:“我得去補一覺,你們先慢慢聊,真是困死了,一晚都沒睡。”龐生說著就走出亭子,沒多久身影就消失在眼前。
衛旭鬆了口氣,叮囑道:“前幾次發毒最好不要吃這些藥丸,實在撐不住再吃,盡量等到我找出解藥。”
薑忻歡揚起春風般的笑意:“我自然明白,要知道我是最惜命之人,我要好好活著,氣死那些不想讓我好過的人。”
衛旭不屑的冷笑:“我倒是沒看出來你有多惜命,盡做些危險的事。”
“生命固然重要,可也要有尊嚴的活著,若是不能自在,活著豈不是折磨?所以我寧願冒險去查案,也要爭取到我想要的生活。”薑忻歡頗為滿足,好不容易婚事自由,她又怎麽會舍得死?
衛旭輕哼一聲:“就知道你道理最多,罷了,你快些回薑府去,我把薑廣放出來,同你一道。”
薑忻歡麵上也輕鬆起來,她望向青濤司的湖水和青竹,難得的誇讚起來:“衛大人這青濤司裝修得真不錯,不像官員的府邸般美景如畫,反倒透著簡樸堅毅的氣息,一看就是嚴加辦案的地方。”
“我就當你是在誇本王,走吧,薑府已經脫罪,薑廣也該送回府裏去。”
衛旭帶著她走下台階,兩次再次來到牢裏,薑廣呆的那間牢房裏鋪著幹草,他頭發蓬亂,和京城的那些乞丐沒什麽區別,隻不過他身上的傷都被衛旭請大夫醫好,此時正躺在幹草上休憩著。
打開牢門的聲音把薑廣驚醒,他睜開眼睛看到是薑忻歡後立馬就衝到牢邊:“三姑娘,你是來救我出去的嗎?我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薑忻歡心裏一陣鄙視,臉上卻還是帶著笑:“三叔,你無罪了,我來接你回去。”
薑廣聽到這話居然激動的哭了:“我就知道忻歡最有本事,你查清了你娘的案子,又幫了我,這個恩情我沒齒難忘。”
“三叔不用謝我,我也不過是為了薑府考慮,更是為了我自己。”
牢門打開,衛旭把她和薑廣送上馬車,等馬車離開後才轉身回了青濤司。
薑忻歡和薑廣各自乘一輛馬車,由青濤司的侍衛護送回去。
整個薑府都喜氣洋洋,老夫人親自帶人在薑府門口迎接,馬車剛停下來,薑府的眾人就圍了上來。
薑忻歡跳下馬車,薑廣被魏夫人和那些小妾噓寒問暖,連老夫人也慈愛的望著薑廣,直言他受了苦。
薑忻歡一人被晾在旁邊,與薑廣那邊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她挑起一絲輕嘲,抬腿就往府裏走,一隻溫暖的手拉住了她,她偏過頭去,見宋夫人正紅著眼眶看她,身側還站著薑梓沫。
“歡兒,你受苦了,整天忙著查案,是不是很累?你餓不餓,我去給你做些吃的。”宋夫人一連問了幾個問題,薑忻歡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回答。
薑安從薑廣那邊的人群中退出,他走到宋夫人身邊,溫聲道:“夫人,歡兒昨夜未回府,定是忙到很晚,還是讓她趕緊去休息一下。”
“對對,我怎麽把這件事給忘了,你昨晚上未回來,春巧擔心了一晚上,為娘也害怕你出事,在行刑台上看到你平安我才放心,你先去休息一下,娘去給你做些你愛吃的菜。”宋夫人拉著她就向府裏走。
薑梓沫跟在後邊,小聲道:“恭喜姐姐得償所願。”
薑忻歡看薑梓沫一直低著頭,那模樣竟是有些委屈,她忍不住向宋夫人問道:“娘,你責怪沫兒了?”
宋夫人搖頭:“沫兒向來溫柔,又知書達理,我怎麽會責怪她?隻不過她如今心思不在府裏,我問不出什麽來,便講了她幾句。”
薑忻歡立馬明了,薑梓沫大約是為了馮澤而神傷,馮澤現在整日在京城巡視,所以薑梓沫在府裏呆不住經常向外跑,宋夫人大約是察覺出來了什麽,但薑梓沫怕羞什麽都不說,宋夫人怕她走彎路,所以才講了些道理。
宋夫人到現在才發現薑忻歡的心思變得如此敏銳,一眼就猜到了實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