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回到小院後,宋夫人張羅著去親自做菜,薑安也聲稱有事要辦速速離去。
屋子裏隻剩下她與薑梓沫,薑梓沫一身粉色紗裙,白皙的皮膚如清水芙蓉般嬌嫩,她輕啟櫻桃小唇,淺聲道:“姐姐好好休息,我就不打擾姐姐了。”
薑忻歡出聲叫住了她:“沫兒,你最近去見過馮澤對嗎?”
薑梓沫臉上一紅,輕微的點頭:“姐姐與他斷了來往,他心情很不好,我隻不過去安慰了他幾句。”
薑忻歡在床側坐了下來:“娘說的話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,馮澤現在是巡城侍衛,身份又是世子,背後有很多人盯著他出錯,你小心些不要讓人抓到了他的把柄。”
薑梓沫抿唇垂首,略加質問道:“姐姐是不讚同我去找他?姐姐利用完他就推開,獨留他一個人傷心,我不過是去勸他,姐姐也要阻攔嗎?”
薑忻歡神色微頓:“你怎麽會這麽想?你為了馮澤好,我也是一樣的,朝堂之上隨時都會有人抓他的錯處,你要找他也應當等他換崗,免得落人口實。”
薑梓沫顯然不信:“姐姐既然與他斷絕,就不該再操心他的事,我會陪著他走出來,直到他放下姐姐。”
薑梓沫轉了腳步:“姐姐忙了這麽久,還是先休息一下吧,我去廚房幫娘做飯。”她二話不說快步出了屋子。
薑忻歡隻覺得頭疼,薑梓沫就是太過單純,朝堂之上遠比她想象的要殘酷,一不小心就會掉腦袋,薑府經曆了這麽幾次波折,難道薑梓沫還看不透嗎?或許是自己不願意去深想罷了。
薑忻歡睡不著,又不想再讓自己陷入焦慮之中,索性什麽也不想,從起一本話本子,半躺在床榻上看著。
不知過了多久,春巧端著些點心走進來:“姑娘,你先吃些東西,都過了幾個時辰,別把眼睛累壞了。”
薑忻歡放下話本,看著春巧笑意盈盈的模樣,忍不住問道:“什麽事這麽高興?”
春巧立馬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般,開心的邊走邊道:“姑娘,大小姐今日回了府,可惜所有的人都去了三房的院子,她一個人把大夫人叫出來,聽說是要借銀子,大夫人最近為了表現把銀子都投入在了府裏,並沒有多餘的銀子給大小姐,現在兩人正別扭著呢。”
春巧越說越興奮,薑忻歡也染起了一絲興趣,她下了床榻,整整衣衫道:“算算日子,趙夫人已經有兩個月都未還賬了,我們也該去加把火。”
春巧邁著輕快的步子跟上了她:“姑娘,我去幫你把風。”
薑忻歡失笑著搖頭,卻什麽也沒說。
她很快走到大房的院子裏,遠遠的就聽到薑婉秀提高了聲音道:“娘,我是你的女兒,我如今用錢緊張,你怎麽可以不管我?”
趙夫人的語氣也淩厲起來:“婉兒,你出嫁的嫁妝已經拿走了所有的值錢物件,老夫人現在又覺得我管家無方,我每一房都不敢克扣,吃穿用度也盡量拿經商的銀子貼補,隻為立住腳根,現在正是最難的時候,我這裏又怎麽會有銀子?”
“爹經營那麽多家鋪子,一月收入一千多兩,難不成這麽多年來,娘連一點銀子都沒存下?”薑婉秀明顯不信。
趙夫人一拍桌子,厲喝道:“你怎麽跟娘說話的,你以為你爹的鋪子還和以前一樣嗎?京城的生意競爭越來越大,同行打壓,能保住幾間鋪麵都算不錯的,這些年的銀子都給你置辦了嫁妝,誰讓你把嫁妝交出去的?”
趙夫人說完又苦口婆心的相勸:“婉兒,你是薑府的大小姐,如今是候府的大夫人,論樣貌在京城也算出眾,身份尊貴無比,不要再做這些沒有顏麵的事。”
薑忻歡總算明白為何薑婉秀生來高傲,原來趙夫人從小到大都是這麽教的。
薑忻歡走到門口便笑著打趣起來:“今天是三叔放出來的第一天,別人都在三叔那裏安撫,伯母的院裏怎麽這麽熱鬧?”
她說著跨進房門,看到薑婉秀的時候故作不知的吃了一驚:“大姐什麽時候回來了?怎麽也不通知一聲呢?”
薑婉秀臉上難看起來,她是回來借銀子的,當然得低調,誰知道薑忻歡消息這麽快,肯定是故意來羞辱她的。
薑婉秀抬高了下巴,不樂意道:“你來做什麽?”
“大姐這是不歡迎我?莫不是伯母和大姐都忘了還銀子的事?這都過去了兩個月,別說我不留情麵。”薑忻歡不慌不忙的找個空位坐了下來。
趙夫人麵上一僵,似乎是沒料到薑忻歡會親自找上門,她總覺得之前薑忻歡是小人得誌,不過是拿著借據威脅薑裕,這才讓老爺不得不把她送去祈福。
想到這裏,趙夫人輕柔的笑了起來:“忻歡,大家都是薑府的人,沒必要逼得這麽緊,你看你伯父苦苦支撐著鋪子,可否再多給些時間?”
這欠人錢財說話就是不硬氣,記得趙夫人剛回來時還恨她恨得咬牙切齒,這一要賬就換了個麵孔。
薑忻歡也慢條斯理的講著道理:“伯母,不是我不給時間,之前因為祈福一事我已經體諒了伯母的難處,讓一月一還賬便可,這都已經兩個月,拖得實在是久了些,要是一月或者半月的,我肯定不會為難伯母。”
她這話說得很明顯,她已經給了趙夫人足夠多的時間,也顧念了不少情麵才拖到現在。
趙夫人拉下臉來,薑婉秀搶在趙夫人麵前開了口:“三妹,不就是銀子的事嗎?五天之內,連本帶利我給你結清,以後你也不要再來為難我娘。”
趙夫人有些吃驚的看著薑婉秀,不可思議道:“婉兒,那可是上萬兩,你從哪裏弄這麽多的銀子?”
“娘這就不用管了,我就算是想辦法,也不要你經常受這樣的氣。”
趙夫人滿臉感動,屋子裏頓時上演著母女情深的戲碼。
薑忻歡大方的揮手起身:“好,既然大姐有這份實力,那我也就放心了,你們慢慢聊,我先回院子裏等你們的好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