項元凱冷笑,看著魏夫人大義凜然的模樣,緩緩開口:“你說薑弘不是薑府的人?有何證據?”
“項大人,弘兒雙眼皮,頭發細長柔順,他膚色略黑,試問哪一點像我家老爺和我?大人可滴血驗親。”
薑弘也愣在當場久久回不過神來,他一向敬重的娘如今說他不是薑府的孩子,他這麽多年來努力想讓娘滿意,最後卻告知他這樣一個結果。
老夫人深深閉了眼,這件事最後還是說了出來,魏夫人早就把薑弘當成了自己的孩子,要不然也不會冒這個險,隻為保薑弘一命。
“夫人,你怎麽能這樣騙我?這幾年裏,我一直養了個外子嗎?”薑廣質問的眼神看向魏夫人。
魏夫人涼涼的一笑,眼底盡是諷刺:“老爺,我自認為嫁給你後盡到了主母的責任,我管理後院服侍你生活,你進大牢,我擔心很久,配合三姑娘把該交代的都說了出來,我沒有對不起你,就因為沒生出兒子,你就要休了我,你對得起我嗎?”
魏夫人麵上帶著悲戚:“既然事情到了這個地步,我隻歎世道不公,女子的命運竟然要靠生兒子來維係,難不成生什麽我能掌控嗎?如今我犯了大錯,以死謝罪,隻求項大人放過弘兒。”
魏夫人說完毫不猶豫,發簪刺進自己的咽喉,鮮血汨汨而出,薑弘跑出來抱住魏夫人的脖子:“娘,你不要死。”
“弘兒,是娘對不起你。”魏夫人伸出手來,輕撫在薑弘臉上:“娘為了一己之私,改變了你的人生,總不能讓你跟著娘一起死,此後,你要努力練武,成為一個有用之人。”
魏夫人的手重重垂下去,鼻間再無聲息,薑弘哭得滿臉淚水,薑廣麵上也帶著悲傷。
“行了,不要在這裏上演母子情深,薑弘並非薑府的血脈,本官可以給他一條生路,等會他可以自行離去,其他人就按原來的處罰分配。”項元凱有些不耐。
衛旭在這時站了出來:“項大人,這男子當由你押往慎行衙門大牢,女子這邊本王親自送往輕舞閣。”
“那就勞煩衛王跑一趟。”項元凱冷眸看向他:“隻希望衛王能辦成這件事,不要讓本官得知你與罪犯有勾結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
項元凱掃視了薑忻歡一眼,帶著薑府的男人們離開,隻獨獨留下了薑弘。
“來人,把這些女眷都押到輕舞閣去。”衛旭大手一揮,兩隊侍衛把她們團團圍了起來。
衛旭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,提步出了薑府,薑府的大門關上,外麵貼上封條,曾經熱鬧的薑府就此沒落。
輕舞閣管事的是錢媽媽,看著一眾女犯進入輕舞閣,錢媽媽笑得明媚:“衛大人辛苦,我這段日子正愁沒人幹活呢,放心,她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“錢媽媽,你需記得這裏都是要犯,若是出了差池,輕舞閣便也犯了罪。”衛旭冷聲威脅。
“知道,衛大人放心就是。”錢媽媽一臉諂媚的笑。
衛旭走到薑忻歡和薑梓沫麵前,望著她們拉在一塊的手,他冷哼一聲:“到了這裏,自身難保,你們這套姐妹情深還是收起來為好。”
“我爹還未定罪,請衛大人要稟公查案。”薑忻歡抬頭看他。
他眸中冰冷:“本王隻負責輔助項大人抄家,至於你爹是不是冤枉,得看項大人要怎麽查。”
薑忻歡的心一點點下沉,項元凱拿著她的發簪陷害薑府,又怎麽可能不把這罪名坐實?
衛旭沒在再多說什麽,他帶著人浩浩****離開輕舞閣。
錢媽媽把她們全都帶到後院裏去,她們站成三排,錢媽媽叉著腰教訓她們:“忘了你們之前的身份,你們現在不是什麽千金小姐,來了這裏就得多幹活,要不然飯都吃不上。”
“都怪二房,害我們淪落到這裏。”三房趙姨娘的女兒薑南煙小聲嘟囔。
旁邊的管事聽到這聲音,一鞭子就抽在薑南煙身上:“嚷嚷什麽?不知道錢媽媽在講話嗎?收起你們那點小心思。”
薑南煙被打,生氣的抬起頭來,不滿的抱怨:“你敢打我?”
“為何不敢?你還當你是小姐呢,來了這裏,你就是最下等的賤奴!”管事又舉起鞭子欲揮上去。
錢媽媽及時出事製止:“王管事,住手。”
王管事笑嘻嘻的收起鞭子走到錢媽媽身旁,討好道:“錢媽媽,這些奴才就該好好挫挫銳氣,不然還以為是在府裏呢?就算是公主,到了這也隻能受著。”
錢媽媽看向薑南煙,語氣嚴肅道:“不管你們以前是誰,這輕舞閣的規矩不能破壞,等會把你們這身衣服都換下來,穿成這樣要怎麽做事?此後你們分配的活都由王管事負責。”
錢媽媽沒好氣的轉身離開,王管事指著旁邊的房子,挑眉道:“這裏就是你們住的屋子,要換的衣服都放在了屋子裏,今天你們休息一天,換好衣服整理好被褥,明天就給你們分配活。”
王管事冷哼一聲:“都安生著點,再惹事小心吃苦頭。”說完他很是不屑的離開院子。
一眾人進入房間,這裏一個大通鋪,上麵擺了十幾件下人穿的麻布衣,薑南煙捂著被打傷的後背,繼續抱怨:“都是三姐惹得好事,我們薑府抄了家,對你有什麽好處?”
“三姑娘不一直很有能耐嗎?現在怎麽不替自己查清真相呢?要不是因為二房,薑府怎會落到如此地步?”趙夫人接過薑南煙的話,語氣裏盡是嘲諷。
“伯母,你別忘了,要是沒有我爹,薑府也走不到現在,憑大伯經營的那些鋪子就能讓薑府家大業大嗎?”薑忻歡毫不客氣的反擊,就算她恨薑安和老夫人,可也知道薑安做官兩袖清風,薑家被抄家與她也有著不小的關係,她理應查出真相。
“早知道這樣,薑家不如就靠經商。”趙夫人在床鋪上坐了下來:“現在連鋪子也被查封,也不知道我們在這裏要呆到什麽時候,這裏床這麽硬,要如何入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