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頭一次與項元凱對視,他那冷冽的眼眸仿佛要把她看穿,她別過頭去,暗忖項元凱難不成是在說銀票的事?僅僅從二十萬銀票裏抽出兩張,他竟然能這麽快發現嗎?
“我不知道項大人在說什麽,薑府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裏,我又如何不安分?”
“最好如此,別自作聰明,你改變不了任何結果,等著薑府定罪就是。”項元凱冷然轉身,他像來時一般離去。
薑忻歡明顯鬆口氣,王管事就開始嚷嚷:“都看什麽看?趕緊幹活,做不完手頭的事,晚上的飯別吃了。”
一眾人立馬忙碌起來,薑忻歡對著薑梓沫道:“我去看看祖母的病情,想辦法弄些藥,沫兒不要擔心,先去忙別的事。”
薑梓沫總算是放下心來,她拿著空盆回到院裏繼續做事。
薑忻歡再次走進房裏,她冷冷的看著老太太:“要不是看在沫兒的麵子上,我是真不想管你。”
她走上前去,從袖中掏出一個錦盒塞進老太太手裏:“這是雪魄,當日為我娘求來治百病的藥,隻可惜沒有用上,現在給你吃吧。”
老太太看著手裏的藥,眸中染上一絲慈愛之色:“歡丫頭,這樣的東西太過貴重,你還是收回去。”
“你若是出事,沫兒會很傷心。”薑忻歡眼神淡漠。
老太太把錦盒放在床頭:“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,所謂病來如山倒,我活了大把年紀,身體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,我承認你是有些本事,這藥你留著以後防個萬一。”
老太太提著一口氣,繼續道:“這薑府裏的女眷沒一個人有你這般執著和韌性,你不是一直懷疑你娘的死嗎?今天我就告訴你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,隻希望你不要恨你爹和薑府,日後這薑府還需你獨自撐著。”
薑忻歡心頭吃驚,就聽老太太緩緩開口,目光遊離:“歡丫頭,你並非是我薑府的人。”
薑忻歡連退數步,麵上是難以置信:“怎麽會?”
“那時候薑府沒在朝為官,你娘卻已經嫁入薑家,並且懷上了沫兒,朝中動**不安,先皇駕崩,皇位之爭激烈,你娘和你爹在郊外散心,有一隊侍衛為了追趕叛黨到處放著冷箭,有三支箭正對著你娘而來,關鍵時刻那名叛黨擋在了你娘麵前,並把手中的嬰兒遞給了你娘。”
薑忻歡瞪大了眼睛:“所以,我是那名嬰兒?”
“你應該能猜到,你就是前朝的公主,而當今的皇帝登位,把前朝的餘孽都稱為叛黨,你娘為感謝救命之恩,所以收養了你,為了讓你光明正大養在身邊,你娘先是把你安置在隱蔽的地方,她生沫兒那天才命人把你悄悄抱回府中,對外宣稱與沫兒是雙胞胎,你最先出生排行老三,你變成薑府的三小姐。”
薑忻歡癱坐在椅子上,這巨大的秘密震驚得她說不出話來,她怎會是前朝公主?現在的皇帝是她的殺父仇人?
老太太看到她這副模樣,深深的閉了眼睛:“你娘向來心善,救命之恩湧泉相報,何況先皇並沒什麽錯處,當然,每一代皇帝都是踩著無數的鮮血上位,現在的皇帝把南鈺國治理的很好,朝中之事複雜,說不上誰對誰錯,你去找的那位中年男人曾經是先皇身邊的人。”
這麽一說薑忻歡就徹底理解,難怪中年男人一見到她就認出了她,在她麵前自殺,讓她不要追查宋夫人的事,原來這所有的人都是在保護她。
薑忻歡紅了眼眶:“就算這樣,你為什麽要害我娘?”
“不是我要害你娘,三房的魏夫人發現了你的秘密,若不是沫兒捅破薑弘並非薑府之後,魏夫人也不會以此威脅,讓我不要把薑弘的事說出去,我隻能應下,在得知魏夫人發現這個秘密後,你娘怕這件事早晚會兜不住,所以她選擇自殺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薑忻歡從椅子上彈起:“我娘怎麽會自殺?她完全可以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。”
“你娘是個警覺的人,魏夫人都能知道你的身份,何況是別人?隻有真正的死亡才能讓消息不泄露出去,她自己喝下了邪風葉,你去找那個中年男人,他自知出了事,為了保證你的安全,他服毒自殺。”
老太太娓娓道來,讓薑忻歡紅了雙眸,這些人為了保她這個前朝餘孽失去性命,宋夫人把她當成親生女兒對待,甚至還更偏向她一些,難怪所有人都不讓她查真相,這樣的真相一旦揭開,薑府迎來的將是滅門之災。
薑忻歡搖晃著身子腦中一片混沌,她用手撐著桌子,才穩定住心神,她總算明白了老太太對她的態度,要不是因為宋夫人,老太太根本不會讓她留在薑府。
一直以來都是她錯怪了老太太,老太太對宋夫人向來縱容,是她不該出現在薑府裏。
“歡丫頭,自從你娘把你帶進府,我就把你當成孫女對待,薑府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,你不該數次不顧薑府的名聲,此後,薑府就交給你照應,你要替你爹洗清冤屈,讓薑家昌盛。”
說了這麽多話,老太太似乎累極,她從大拇指上摘下一枚翠綠的扳指:“這個交給你,不要忘記你永遠都是薑家的人。”
老太太閉上眼睛,她一臉平靜,慢慢斷了呼吸。
薑忻歡心頭一陣悲戚,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心情複雜,又不知道要如何接受自己的身份。
“祖母,我會按你的要求去做。”薑忻歡走到通鋪前,收起雪魄和那枚玉扳指,她會帶薑家所有人脫離苦難。
走出房間的時候薑忻歡臉色很是難看,薑梓沫匆匆跑來,看著她道:“姐姐,發生什麽事了?”
“祖母死了,我給了她藥丸,可她沒有吃。”薑忻歡麻木的說出這句話,下一刻薑梓沫就紅著眼衝進屋內,接著就是撕心裂肺的哭泣聲。
薑梓沫的哭聲驚動了王管事和其他人,王管事帶著人就進了屋子,薑忻歡趁機離開後院,她需要時間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,至於老太太的後事,隻能由輕舞閣辦理,眼下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