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跑著回到輕舞閣最頂層,白落璃正在斟茶,看到她匆忙進來,白落璃輕笑問道:“怎麽了?這般慌張。”
薑忻歡搖頭:“我回後院,發現祖母病重死亡。”
白落璃放下茶盞,略有吃驚:“錢媽媽沒有在後院看著嗎?怎麽會死人?”
片刻之後,白落璃又恢複正常的神色:“在後院裏打雜,病倒也常見,薑老夫人上了年紀,這段時間又下雨,濕寒較重,身體不好的人很容易生病,你不要太難過,隻有你把所有人救出去才能留住那些人的命。”
薑忻歡深深吸了口氣,白落璃揮手:“你今天不用在這伺候,下去休息吧。”
薑忻歡的房間就在白落璃隔壁,她回到自己房裏,不知為何,兩行清淚從臉上流下,今天晚上注定是個不眠之夜,後院裏的哭聲似乎能傳到她耳朵裏一樣。
她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,等所有人睡熟後她披件衣服起身,悄悄來到後院裏,這裏隻掛了幾段白綢,老太太的屍體已經不在,所有人都已經入睡,四周靜謐的可怕。
薑忻歡在地上跪下,對著後院的門口磕了幾個響頭。
她的胳膊被人拉住,一股力道迫使她站起身子,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:“你在這裏做什麽?”
薑忻歡抬頭看去,見衛旭正站在她麵前,他低頭望她,眉頭深皺。
薑忻歡忽而就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,眼底裏有著嘲弄:“衛大人,你這麽晚來這裏做什麽?是不是收到了後院死人的消息?衛大人的消息總是這麽靈通。”
衛旭深邃的眼眸猶如深不見底的潭水,透著一股子冷冽:“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發現,你會受到怎樣的懲罰?”
“衛大人,以前你曾勸我不要查我娘的死因,你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麽?”薑忻歡眼中盡是諷刺之意:“我還是那句話,你可以利用我,最後不要殺我便可以,隻怕衛大人連這一點都做不到。”
衛旭的眉頭越擰越深:“我也是那句話,我是人不是神,不是什麽都可以了如指掌,我並未阻止你查你娘的死因,到目前為止也不曾利用過你。”
“是嗎?”薑忻歡斜睨著他:“衛大人詭計多端,你第一時間趕到薑府協助項元凱抄家,把我妹妹找出來,又親自把女眷送到輕舞閣,不就是利用薑府來表明自己的態度嗎?薑府不過是成為你的犧牲品,而你現在又假裝要替薑府脫罪,不就是因為我還有用處?”
自從薑忻歡得知自己的身份後,她最先明白的就是衛旭為什麽的幫她,她身上的價值遠比自己想象的還高。
“本王不知道你在說什麽,本王做這些,不過是不想再造冤案,如果你爹真的貪贓枉法,本王親自砍了他的頭也不是不可以。”衛旭冷哼一聲,甩袖側過身去。
看著他閃躲的模樣,薑忻歡冷笑起來:“大人何必又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呢?連魏夫人都能知道的秘密,又怎麽能瞞過衛大人?”
衛旭旋身伸手捂住了她的唇,他掌心溫熱帶著薄繭,麵龐與她近在咫尺,他急促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上,兩人的身子幾乎貼到一塊,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衣料傳到她身上,熾熱滾燙。
“什麽話都敢說,你不想要命了?你可知道這裏暗藏了項元凱的眼線?有些話這輩子隻適合爛在肚子裏。”
他出聲警告,語氣中帶著怒意。
薑忻歡腦中一片空白,他的眸子就這樣近距離望著她,燦若星辰,這星辰裏又有著不為察覺的擔憂,那一瞬間她隻覺得自己是看錯了。
“所以,衛大人還是什麽都知道了不是嗎?”她冷冰冰的開口,順勢推開了他。
衛旭這才發覺自己情急之下竟然失態,一旦她說出來,就算是他都救不了她。
他正了正神色,悠悠道:“你說的不錯,我的確是有利用你,可這與別的無關,你需謹言慎行,替薑府查案也不過是讓真相大白,這本就是督察使該做的。”
“這話隻能騙騙你自己,我就不信衛大人手裏沒有冤案,為了效忠皇上,你什麽事做不出來?”
薑忻歡的話句句驚人,每一句都是掉腦袋的大罪。
衛旭提著她飛身出了後院,他在夜色裏幾個輕躍便落在一間房內,他把她扔在椅子上,冷哼一聲:“不是很能說嗎?這裏是我私下買的別院,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不要再讓本王聽到,不然本王現在就治你個對皇帝不敬之罪。”
薑忻歡沉默下來,她心中有氣,又猜到衛旭可能真的在利用她做一些事情,所以她才會把所有的火氣發在他身上。
見她不再說話,衛旭走到案後坐下,把一份供詞放在桌上:“我找你是為了看這個,錢莊的老板被我一頓逼問,才寫了這樣的供詞,這其中有些端倪你應當能看得明白。”
薑忻歡走過去,伸手拿起那張供詞,上麵寫得清清楚楚,是她抬著銀子到銀莊換了銀票,臨走時還把發簪落在銀莊裏,銀票就存在薑安的名下。
“這等拙劣的伎倆,衛大人還需來問我?”薑忻歡眼中戲謔。
“這才說明銀票的確有問題,隻不過項元凱趕在我之前盤查過銀莊老板,我再問下去得到的也不過是假消息。”衛旭抽過那張證詞,他把證詞放在燭火之上,轉眼之間證詞便化為灰燼。
無論怎樣,至少現在他與她都隻有一個目的,那就是替薑府脫罪,他心裏想什麽她不再關心,隻要現在他們能合作就行。
不等她再說話,衛旭抬眼看向她:“薑弘現在配合著青濤司查案,他的行蹤很隱秘,正因為他偷偷藏在不顯眼的位置,才得知薑府在前段時間裏進了人。”
“所以,是有人把這些銀票放到了薑府裏?”薑忻歡摸著下巴開始沉思起來。
“依目前的情況來看,薑府是冤枉的,就怕項元凱會匆匆定案,這件事一旦皇上發旨,就再無改變的可能。”衛旭最擔心的便是這點,項元凱辦案向來快準狠,根本不給人反應的餘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