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輕輕的晃著腦袋,閉眼小聲道:“衛大人,如果我們先一步找到證據,能不能像上次一樣,在項元凱結案的時候反駁他,然後反敗為勝呢?”
衛旭嗤笑:“華勝之事不過是被我抓住了把柄,吃過一次虧,項元凱定會做充分的證據,何況這也不是什麽小事,他隻會更加謹慎,你以為他為什麽到現在不結案?”
薑忻歡打消了臨上朝堂反擊的念頭,畢竟在皇上麵前應變比較危險。
她張口,輕聲問道:“我能見薑弘一麵嗎?”
“趁天黑無人時或許可以,不過他也沒查出什麽有用的消息,他現在是薑府唯一一個可用之人,你最好不要讓他冒險。”衛旭出聲提醒。
薑忻歡還想再說什麽,外麵就傳來步豐的聲音:“大人,項大人正在往輕舞閣趕,像是發現了什麽。”
薑忻歡望向窗外,這夜深人靜的時刻,項元凱莫不是得知她出了輕舞閣?
“看來我要盡快帶你回去,項元凱會抓住每一次弄死薑府的機會,你在輕舞閣說得那些話幸虧沒引起旁人注意,不然你誅九族都是不夠。”衛旭冷下臉色。
他帶著她用輕功回到輕舞閣後院,找個僻靜的地方把她往下一放,轉身沒入夜色中。
薑忻歡甚至來不及和他說上一句話,就見四周空****的一片,不遠處的後院裏,所有人跪了一地,項元凱冷眸掃視著在場瑟瑟發抖的眾人:“說,三姑娘去哪裏了?”
王管事生怕被遷怒,趕忙交代:“前段時間白落璃姑娘看中了三姑娘,把她要走做了侍女,現在不住這裏。”
“怎麽?罪奴還能住好的地方嗎?誰給你的膽子!”項元凱話中像是淬了冰,讓王管事大氣都不敢出。
薑忻歡暗罵衛旭,這麽一個爛攤子丟給她,讓她給項元凱對質,她也有些發怵好嗎?
她捏了捏衣角,揚起微笑走向後院,提聲道:“項大人,這麽晚你來為難我的家人做什麽?我不是在這裏嗎?”
項元凱轉過頭來,他打量著她:“三姑娘去了何處?”
“不過是去上個茅廁,項大人盯著我做什麽?這三更半夜的,大家都在睡覺,又能跑哪裏去?”她故作輕鬆,慢慢走到後院中央站定。
項元凱看著她膝蓋上的灰塵,冷冷一笑:“三姑娘上個茅廁是跪在地上了嗎?”
薑忻歡低頭一看,自己膝蓋上的衣料果然比其他地方的要髒,她尷尬的笑笑:“出來時摔了一腳,項大人難不成還不許人去茅廁嗎?”
反正誰夜黑風高,誰也找不出錯處。
項元凱走到她身旁,負手立在她麵前,讓她感覺緊張了許多,他語氣懷疑道:“是嗎?怎會這麽巧?”
薑忻歡攤手:“就是這麽巧,還請項大人不要為難薑家其他人。”
就算是巧又如何?萬事講究的是證據,項元凱也不能平白無故為難她。
項元凱盯著她看了片刻,倏爾轉身:“三姑娘這狡辯的能力還是一如既往,本官就看三姑娘還能囂張到幾時。”
項元凱甩袖離開後院,薑忻歡緩了口氣,薑梓沫雙眸裏蓄著淚水來到她麵前:“姐姐,你為什麽不送祖母?你知不知道祖母被抬出去草草埋在野外?”
“嚷嚷什麽?大晚上的,都回去睡覺。”王管事發了話,薑梓沫最後深深看她一眼,轉身進了屋子。
薑忻歡知道薑梓沫心裏大約是不滿的,可她也解釋不了什麽,如今的局麵她再無心感傷老太太的死。
王管事小跑著來到她麵前,笑道:“三姑娘,還好你來得及時,要不然項大人非要怪罪輕舞閣不可,現下天色已晚,姑娘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。”
薑忻歡直歎虛驚一場,她離開後院,再不管那些打著哈欠的眾人。
就這樣過了三天,這三天裏薑忻歡焦灼不安,每耽擱一天她就生怕項元凱結案。
在第四天的時候衛旭光明正大的進了輕舞閣,他點名要白落璃相陪,錢媽媽拒絕不了,隻好把他帶到白落璃房間內。
白落璃正在擺弄著桌麵上的插花,一抬頭看到衛旭進來,她立馬笑著迎上去:“大人,你怎麽來了?”
“最近在輕舞閣可有得到什麽消息?”等錢媽媽出去後,衛旭直接在桌旁坐下。
白落璃把花瓶往裏推了推,一本正經開口:“最近輕舞閣裏來了一批西域的人,點名要看西域舞,隻不過輕舞閣裏大部分不會跳西域舞,隻有一名舞姬勉強跳了出來,卻被那群西域人羞辱一頓。”
白落璃沉下眸子,她們身為舞女,很多事情身不由己,就算是被客人打罵,也隻能自己受著。
衛旭聽到這話眼神微動,白落璃又為他倒了杯茶,輕聲問道:“大人可是有事要與三姑娘說?”
衛旭擺手:“本王還未用飯,讓她端些飯菜進來。”
薑忻歡暗暗咬牙,還真把她當丫鬟使了。
白落璃溫柔的掩唇輕笑,複又抬頭看向薑忻歡:“三姑娘,你去端些吃的過來,衛大人向來喜微辣,你注意著些。”
薑忻歡抬眼不經意的在白落璃麵上掃過,她很快便端正自己的態度,行禮出門。
衛旭喜歡吃些微辣的東西,這事她從來都不知道,看來白落璃應當是做了衛旭多年的眼線,所以才會對衛旭的喜好了如執掌。
薑忻歡從廚房裏端了五菜一湯進來,全都是微辣的菜,廚房似乎也已經習慣白落璃房中常備這些菜,因此她去的時候廚房早就把吃的準備好放在一旁。
她端著菜再次來到房門口,卻聽到白落璃春風般的話語透過房門傳進她耳中:“衛大人,您每次來都是因為三姑娘,難道她身上有值得衛大人付出的地方?”
“自然,很多事情你不需知道,你隻管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可。”衛旭聲音淡淡,卻聽得人心頭一涼。
白落璃像是不太甘心一般,再次問道:“薑府落到如今的境地,三姑娘即將成為廢子,您為何還讓我把她帶在身邊?如果定罪,這世上便再沒薑家,她又有什麽地方值得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