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澤看薑忻歡這般態度,他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。

“忻歡,不管你現在如何看我,我總不能讓你落入這樣的境地卻不管。”馮澤說得真摯。

薑忻歡回頭望向他:“馮世子,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,我現在隻想替薑府洗清冤屈,其他的都無所謂,這裏有慎行衙門的眼線,你不要把馮南王府牽扯進來,不然誰都保不了你。”

馮澤愣了愣,他連忙看向四周,刻意壓低聲音道:“我會幫你的,我相信薑侍郎不會做出這樣的事。”

“馮世子,你不能插手這件事,也不要再往輕舞閣遞銀子,若是沒別的事,世子還是早些離開吧。”薑忻歡徑自往前走。

直到與薑梓沫麵對麵站著,她目光幽深的看向薑梓沫:“沫兒,我們現在是罪臣之女,不可再憑自己心意行事,你快些回去做事,莫要讓王管事抓到把柄。”

“姐姐,大家都說你最有本事,都混到了閣內,住在舒適的房間,你是不是不打算管我們了?”薑忻沫麵上滿腹委屈。

“你在說什麽?大家齊心才能戰勝困難,我在閣內打探消息,你難道不想重新回到薑府嗎?”

“姐姐,你不是恨爹爹和祖母嗎?你會真心幫薑府嗎?”薑梓沫不太相信的望著她。

薑忻歡歎了口氣:“我也是薑府的人,又怎麽會讓薑府背上罪名?”

薑梓沫總算是放下心來:“我們在院子裏等著姐姐查出真相,到時候姐姐就是薑府的救命恩人。”

薑忻歡失笑著搖頭:“說得是什麽話?不過是盡一份力,快些回去吧,你要克服種種困難,姐姐不在你身邊,你可不要吃了虧,要是遇到任何解決不了的事,記得來找我。”

薑梓沫點了點頭,轉身向院子走。

薑忻歡看到馮澤還站在原地,她提醒道:“馮世子還不走嗎?打算讓項大人來抓個現形?”

“忻歡,我以為我們至少還是朋友的。”馮澤默了半晌說出這麽一句話。

薑忻歡側過頭去,揚起明豔的笑意:“馮澤,你非要我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嗎?當初接近你是為了利用你,薑府逼親讓我無處可走,我才決定挑一個不錯的人選堵住那些人的嘴,而你恰巧就是我選中的人。”

馮澤瞳中微縮,他不敢相信的後退一步:“不可能,你怎麽會利用我?你不是這樣的人。”

“馮澤,你很了解我嗎?我就是這樣的人呀,為了自己的目標不擇手段,現在你還覺得我是你的朋友嗎?”薑忻歡打算徹底斷了馮澤的念想。

馮澤一直搖著頭:“不可能的,我們的幾次相遇,都是你安排好的?”

“不然呢?誰讓你遲遲不肯去提親,我隻好把寧玉軒和龐雲拉出來刺激你一下,我隻是沒想到馮南王妃上門說了那麽多難聽的話,那我隻好放棄你,那時候我剛好為自己求得一線希望,婚事自由,因此不再需要你。”

薑忻歡說話毫不留情,就是因為她之前給馮澤留了太多的餘地,所以他才會數次不放棄。

馮澤似乎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,他狼狽的轉身離開。

薑忻歡眸子微暗,但願這次他是真的心灰意冷,她給不了他任何承諾,就如馮南王妃說的話一樣,她就是個禍害,馮澤遇上她後就沒安生過一天,現在她是罪奴,理當與他不再有任何糾葛。

如果讓馮南王府得知他私下裏來找過她,或許馮南王妃會更生氣。

薑忻歡回到自己房間裏,衛旭正坐在桌邊輕輕的吹著茶水上的茶葉。

“你還沒走?”她以為自己耽擱這麽久,衛旭怕是早就等得不耐煩。

衛旭放下茶盞,輕聲提醒道:“隔壁的人還沒走,你最好說話小聲一點。”

這龐雲呆到現在?薑忻歡輕輕關上門在他對麵坐下:“有聽到什麽消息嗎?”

衛旭挑起嘴角冷哼一聲:“龐雲的黃金是從自家拿出來的,這兵部尚書的手怕是不太幹淨。”

“我懷疑薑府的銀票是兵部尚書派人放進去的,之前我得罪過龐雲,龐尚書再也沒說過什麽,但身在官場怕是咽不下這口氣。”薑忻歡很快就聯想到一切可能。

“龐尚書在朝中與你爹屬於針鋒相對的關係,怕就是因為你拒婚的原因,一個二品官居然看不上一品大員,這本就很丟麵子。”衛旭不緊不慢的品著茶。

官家的麵子比天大,薑忻歡再次燃起希望:“衛大人能讓我再看看那張銀票嗎?”

衛旭頗為無奈的把銀票拿出來放在桌上:“這銀票雖被改過,可看不出來原本的名字是誰。”

“是嗎,我有辦法看出個大概。”薑忻歡以手指沾了些茶水,然後從背麵緩緩把紙張打濕,下麵的名字漸漸有些清晰起來,她又點燃桌上的燭火,把打濕的地方輕輕烤著,直到半幹才停下手。

衛旭看著她這一係列動作頗為新奇:“你怎麽會有這種方法?”

薑忻歡麵上有些得意:“這你就不懂了吧,這是我的經驗所得,以前我經常擦去原本的字跡,寫上自己的名字,平時看不出來,但隻要沾了水就會顯示出一重一輕的兩道水印。”她說的這些都是在現代上學時發現的,實在沒想到穿越來古代也會用上。

薑忻歡把半濕的銀票拿下來,仔細湊到眼前看,片刻之後,她把銀票拍在桌子上:“衛大人,這上麵隻有一個隱隱約約的徐,會是誰呢?”

衛旭眯起眼睛:“真是冤家路窄,姓徐的官員京中也就那麽一個,那便是徐龍的爹,當今知府。”

“什麽?不應該是龐尚書嗎?”薑忻歡萬萬沒想到會是徐知府。

“看來這件案子與華勝之事有著密切關聯,自華勝之事真相大白後,徐知府因為兒子的事被皇帝罰俸半年,差一點烏紗帽都保不住,誰知他居然還跟這銀票有關。”

薑忻歡還是有些不明白:“那龐雲拿出來的十五兩黃金又怎麽說?怕是遠遠超出了龐尚書的俸祿,難道不可疑嗎?”

“自然可疑,不過你銀票上的姓氏為徐,項元凱應當是有心包庇。”衛旭陰冷的一笑,項元凱這次怕是要認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