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回到薑府內,發簪的事她沒有辦法,項元凱從來就不會把到手的東西再交出來,萬一他拿發簪來做其他事,她也可以反擊,畢竟當時薑府裏丫鬟和姨娘們都見過那支發簪。

薑府裏如今冷清許多,她一進門春巧便跑著迎上來:“姑娘,你怎麽樣?我聽說四姑娘傷了你,有沒有大礙?”

當日薑府被抄家,主子全都安排到輕舞閣做雜活,仆人卻被扣壓在牙婆處,隻要薑府定罪,這些仆人就會被發賣,還好薑府洗脫罪名,這些仆人又被放回了薑府。

薑忻歡擺擺手:“這不是還活著嗎?我爹呢?”

“老爺情況不太好,由四姑娘在侍疾。”春巧低著頭,略微勸道:“姑娘,要不然我去把四姑娘叫出來?”

“不用了,我去看看,你在門口守著。”薑忻歡提步去了薑安的屋子。

薑梓沫看到她的時候臉色沉了下來:“你還來做什麽?”

“當然是回來看爹,不論你怎麽想我,你是娘的女兒,我都不會怪你。”薑忻歡越過她往裏走,衛旭就稍稍走在她身後,與她拉開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
“薑忻歡,你不要在這裏裝模作樣,你從來都不在乎薑府,別把自己說得那麽清高,你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,到處汙蔑人,爹這裏有我照顧,不需要你來假惺惺。”薑梓沫從來沒說過這麽重的話,她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樣了。

“沫兒,你在說什麽胡話?”薑安的聲音響起。

薑忻歡趕緊跑過去,她跪在床前,深深的磕了個頭:“爹,女兒不孝。”

薑安頓時落下兩行老淚來:“歡兒,你不再鬧,為父很是欣慰,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你妹妹,她很多事都不懂,為父要去找你娘了。”

“爹,你會好的,你身體一向不錯,怎麽忽然就成這樣了呢?”薑忻歡語氣急切,生怕薑安會撒手人寰。

僅僅是兩天的時間,薑安已經瘦了一圈,手背上骨骼突起,像一層皮罩在骨頭上麵,也不知道他在牢裏吃了什麽哭。

“歡兒,你娘等得太久,以後的路隻能由你們來走。”薑安最後一句話說完便斷了氣,他手重重垂下去。

薑忻歡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,謝姨娘在外麵嚷嚷:“你攔著我做什麽?我要去看老爺,你讓開。”

春巧實在攔不住,謝姨娘帶著薑承衝進來,一見到失去生息的薑安,謝姨娘哭得很是悲切:“老爺,你就這樣走了,讓我們二房怎麽辦啊。”

薑梓沫也跪了下來,臉上都是淚水。

謝姨娘忽然起身推開薑忻歡:“都是你,你的發簪為什麽會在項大人手裏?害老爺在牢裏落下這樣的病。”

薑忻歡心間一痛,她摔在地上,衛旭趕忙上前拉起她,低頭對著謝姨娘淩厲道:“這件事都是意外,三姑娘是為了替宋夫人求藥才會失去發簪,就算沒有這支發簪,項元凱一樣會找到別的方法嫁禍薑府。”

“衛大人,要不是因為她的發簪,這薑府的罪名也不會坐實。”謝姨娘恨恨的看著薑忻歡。

衛旭麵無表情的開口:“從薑府搜出的銀票,無論有沒有這支發簪,薑府都逃不了幹係,慎行衙門的刑罰要比青濤司厲害的多。”

他這話說的很明顯,項元凱想要定的罪,就算沒有發簪也一樣,隻不過發簪讓搜出來的銀票更加沒機會解釋罷了。

謝姨娘不再說話,她隻嚶嚶的哭著,就算這樣她還是覺得薑忻歡是害人精。

“姐姐,爹的喪事交給我來辦,姐姐還是離開薑府一段時間比較好。”薑梓沫站起身擦幹眼淚,臉上帶著疏離的神色。

“你從未辦過喪事,還是我來吧,等給爹辦完後事,我自會離開薑府。”薑忻歡轉了身,由衛旭扶著向外走,整個二房隻餘下這麽點人,她必須要把二房給撐起來。

薑梓沫在身後定定的看她走出門,眼神微閃,有一絲懊惱轉瞬即逝。

“春巧,等會跟我去房裏,我寫個單子出來,你去集市上采買,順便買一具棺材回來。”薑忻歡對站在外麵的春巧吩咐。

春巧趕緊上前來扶住她,眼眶通紅一片:“姑娘,你都這樣了,就別再操心這些事,萬一傷勢加重怎麽辦?”

衛旭也不讚同的皺起眉頭:“薑侍郎身亡的事會傳到皇上耳朵中,這府裏有其他人操持便可以,你不過是名小姐,論輩份當由姨娘來辦。”

“我要送我爹最後一程,衛大人,勞煩你跑了一趟,現在薑府不比往常,你若有要事,還是早些離開吧。”薑忻歡下了逐客令。

衛旭歎了口氣:“也罷,既然你打算在府裏暫住下來,我即可趕往皇宮向皇上稟明此事。”

薑忻歡讓人把衛旭送出去,她一個人去房裏寫單子,所有人現在都在薑安房中悲傷,這會反倒是沒人打擾她。

她輕咳著把要準備的東西都寫下來,春巧於心不忍的勸她:“姑娘,你需要什麽給我說就是,我記得住,不用這麽麻煩寫清單。”

薑忻歡嘴邊溢出一點笑容:“要置辦的東西很多,你哪能記得住?”

春巧隻能焦急的等著,隻盼著她能快些寫完。

薑安去世的消息不脛而走,大房和三房那邊都匆匆趕來,由謝姨娘接待她們。

薑忻歡寫完清單後隻覺得疲累,她躺在床榻上沒多久便睡過去。

睡夢中她感覺有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她睜開眼睛,見薑梓沫正在床邊冷漠的盯著她。

見她醒來,薑梓沫冷言冷語的開口:“姐姐還有心思睡覺,爹才剛去世,別人都在忙著辦喪事,你倒是愜意。”

“你這又是在怪我嗎?”她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
薑梓沫陰陽怪氣的冷笑:“我可不敢,姐姐如今有傷在身,又想辦法讓薑府脫罪,姐姐本事這麽大,我怎麽還敢怪姐姐?”

薑忻歡知道,她與薑梓沫之間所有親情緩緩破裂,薑梓沫始終覺得她太過冷情,難道她要像二房所有人那樣哭天喊地才行嗎?

“沫兒,你還記得娘臨死前說的話嗎?我們要相互扶持。”薑忻歡凝眸看向薑梓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