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薑忻歡!我還有事要問你,不許睡!”衛旭略帶緊張的聲音響起。

薑忻歡再也沒睜開眼睛,她不知衛旭這番表現到底是因為她還有用處,還是因為真的在擔心她。

衛旭帶著她來到青濤司,龐生早就等在那裏,他不用想就知道這次定是那三姑娘又受了傷。

看著薑忻歡那一大片血跡,龐生的表情凝重起來:“怎麽搞成這個樣子?”

衛旭眸子沉了沉,最終沒有說話。

龐生替薑忻歡診了脈,失望的搖頭:“受傷的位置在心髒上方一寸,刀拔出的時候太過猛烈,已經傷及到心脈,怕是回天乏術。”

衛旭怔在那裏,是他情急之下替她拔去了匕首,這麽說她傷勢加重是因為他力道的原因?

“衛大人,你與這位姑娘有數次合作,她是個聰明細心的人,你對她有好感很正常,但你別忘了你要做的正事,我救不了她,看在你們有些交情的份上,你好好安葬吧。”龐生說出的話很冰冷,句句打在衛旭的心坎上。

衛旭緊緊攥著拳頭:“一點辦法都沒有嗎?她是因為我才傷到心脈,她本命不該絕。”

龐生看著衛旭那隱忍的樣子,無奈的歎口氣:“你就算對我發怒也沒用,除非有神藥輔助,再用自身真氣替她修複心脈,還好她的心髒並未被刺破,但神藥世間難尋,她本就等不及,你要如何救?”

“雪魄行嗎?”衛旭脫口而出。

龐生一愣,隨後眼裏閃過亮光:“怎麽,你有雪魄?哪弄的?”

衛旭搖頭,示意道:“是她身上有雪魄,之前因為某些原因並沒有用掉。”

“嘖嘖嘖。”龐生忍不住感歎:“這姑娘真是命不該絕,那就這樣,你們在這裏治傷,我去熬些藥過來。”龐生一溜煙離開房間。

衛旭有些猶豫,要在薑忻歡身上找藥勢必會影響她的清譽,想到之前她的肩頭他都看過,他索性伸出手去探向她懷中。

他像是燙手一般,迅速從她懷中掏出一個錦盒,錦盒打開,裏麵裝著一顆白色的藥丸。

衛旭輕輕扶起她,把藥丸塞進她口中,他脫了鞋子盤腿坐在她身後,雙掌貼上她後背,把源源不斷的真氣渡入她體內。

不知過了多久,衛旭收回手,他拉下她肩頭的衣服,隻見後背血肉翻飛,那傷口很深,讓他瞳中一縮,他擰了帕子開始替她擦拭血跡,然後上藥包紮。

等忙完一切,龐生剛好端著藥出現在門口,他站在門口輕咳兩聲。

衛旭聲音淡淡:“進來。”

龐生歎著氣把藥遞給他:“你來喂她喝藥,就算你要利用她,也不該這麽拚命的保她,沒了她還有別的辦法。”

“別的辦法有沒有效你能保證嗎?”衛旭接過藥,他把藥吹涼,一勺勺喂進薑忻歡口中。

龐生閉了嘴,默默退出屋子。

薑忻歡在兩天後醒來,她睜開眼睛,看到外麵刺眼的光線,輕笑出聲:“我的命還真大,居然又被救了回來。”

“若不是雪魄,你怕是再活不過來,你應該慶幸自己用發簪換了這味神藥。”衛旭把藥遞給她:“把這藥喝了。”

薑忻歡沒的猶豫,仰頭把藥喝下。

衛旭目光沉沉的望著她:“你昏迷兩天,今後打算怎麽辦?還回薑府嗎?”

薑忻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薑府,以前拚命想逃離的地方,現在因為有了牽掛還是不能放下不管。

“我爹怎麽樣了?”薑忻歡想親自跟薑安道個歉,以前她說的那些話該有多傷他的心?她總以為自己是對的,所以才會那般理直氣壯的質問每個人,現在想來她果然是太任性。

衛旭閉眼搖頭:“情況不是很好,隻餘下最後一口氣。”

“怎麽會這樣?龐生也看不好嗎?”薑忻歡想要下床,衛旭輕輕按住了她。

他低頭望她:“你爹在牢裏受刑,又傷了脾胃,龐生隻能開些補藥吊命,但這些補藥都被你爹吐出,現在已經是藥石無醫。”

“我得回去一趟。”薑忻歡推開他,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安然的呆在這裏。

“我命步豐準備馬車,一會同你一道回去。”衛旭聲音難得的溫潤。

有下人端著吃的進門,衛旭很是自然的盛了些飯菜來喂她。

薑忻歡伸手接過碗,輕聲道:“我自己來。”

她心情複雜的吃完那些飯菜,衛旭看她心緒飄遠,他抱起她向外走:“你爹或許在等著你,回去見他一麵,他會安心些。”

薑忻歡內心更加糾結,照衛旭的意思,她回去是要見薑安最後一麵?

馬車上鋪了柔軟的錦被,避免她因為顛簸讓傷口加重,步豐親自架馬車,他很是緩慢,馬車一路平穩。

薑忻歡睡不著,幽深的眸子看向衛旭,輕飄飄問道:“你之前有什麽事要問我?現在可以問了。”

衛旭正色起來,他背對著她坐在那裏,微微偏過頭,目光落在她臉上:“項元凱得到消息,連夜抄了徐知府和龐尚書的府邸,他做事果斷狠辣,你之前與他打交道,他可有透露出與龐尚書合作的事情?”

薑忻歡有些疑惑:“項元凱向來謹慎,又怎麽會讓我察覺到這些?衛大人是想讓我指證他?”

“眼下沒有辦法讓他得皇上懷疑,他接到消息便鏟除對他不利的人,隻不過他用雪魄換走你的發簪,怕是沒有好事情,你可知道這雪魄他是從何處得來的?”

薑忻歡晃著腦袋道:“他隻說是偶然得到,當時我並未問太多,是有什麽問題嗎?”

“沒什麽問題,的確是救命神藥,就怕項元凱來路不明弄來的這顆藥,既然他什麽都沒告訴你 ,以後你還是防著他些,避免他再陷害你。”

項元凱向皇上結案的時候並沒有把那枚發簪拿出來,隻說是徐知府栽贓嫁禍的薑府,並把證據呈了上去。

衛旭思索片刻之後,才輕聲道:“如果有辦法,你還是把那枚發簪要回來,雖說項元凱抄薑府時用過一次,也保不準他會拿發簪再做什麽事,到時候你有口難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