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在衛旭旁邊坐下,她支著下額細細思索,想要破解纏血絲的藥方難上加難,有一味藥疏忽便不能完全解掉這毒,毒花毒草眾多,裏麵夾雜著極微的含量最是難分辨,這麽想來還是找到幕後主使比較快。

“大人,你有沒有想過西域商人為什麽要送這樣的毒入宮?這毒被孔藍偷去後,難道丟藥的人私下裏沒有任何動作嗎?”薑忻歡覺得風平浪靜應當是不可能的。

“那名太監並不知道藥被誰偷去,他曾私下調查過,所以我才順藤摸瓜查出了何貴妃,不過這何貴妃很是沉得住氣,到現在都沒露出一絲慌張,就是讓自己的丫鬟出過幾次宮,都是買些宮中沒有的京城小吃,有時也會去買點上好的綢緞,薑府未抄家之前,琉寶閣也曾被她的丫鬟光顧過。”

“宮女可以任意出宮?”薑忻歡吃驚,向來宮中的女子不是禁足在皇宮裏嗎?

“要是打點好,自然是可以的,何貴妃很得聖寵,私下裏買通宮門的人不是難事,皇上也睜隻眼閉隻眼,隻要何貴妃高興便可,左右不過是個丫鬟。”

這樣看來皇上真的很寵何貴妃,薑忻歡微微搖頭:“你有沒有想過何貴妃不過是在迷惑視聽?她派丫鬟走過那麽多家店鋪,其中一家定然藏著什麽秘密。”

“我與你想的一樣,所以我派步豐把那丫鬟去過的所有店鋪都查了一遍,其中有三家店鋪的掌櫃非常可疑,為了不打草驚蛇,隻能讓侍衛化作普通人試探,結果發現其中一家似乎接收了宮裏大量的銀票,不知道在密謀著什麽。”

衛旭長舒口氣,麵上難得浮現沮喪:“那掌櫃很是謹慎,想要不動聲色的查到什麽,難上加難。”

“衛大人不用愁,隻要是人便會有缺點,你在審案時慣會利用人的弱點,怎麽現在倒是不會用了呢?”薑忻歡淺笑著望向衛旭。

“那掌櫃經常到一家酒鋪裏去喝酒,似乎是在借酒消愁,何貴妃身邊的丫鬟每次都像何貴妃一樣多疑,經常辦件事都會東張西望,這才讓我發現了那些有問題的鋪子。”衛旭仔細回想著之前見過的種種。

薑忻歡麵有喜色:“大人,你可否告知我那位掌櫃經常去哪喝酒?我自有辦法撬開他的嘴。”替人解愁這事她擅長,一個人越是這個時候心理越是脆弱,隻要找準時機她便能讓掌櫃放鬆警惕。

“怎麽?你是打算去同他喝酒?”衛旭滿臉不讚同:“你知道他背後都有誰嗎?萬一被他發現端倪,他隻會殺你滅口。”

“所謂不入虎犬,焉得虎子,衛大人也該相信我,我對人的心理最是擅長。”薑忻歡信心十足。

“不行。”衛旭想都不想就拒絕:“讓你去冒險,青濤司的人都是廢物嗎?”

“衛大人,你已經查到的夠多,現下隻差個幕後主使,青濤司固然辦案如神,但也不是樣樣都懂,在不打草驚蛇之下查到人本就是難事,這件事隻能是我去。”

薑忻歡低頭看著火龍草:“大人,這株火龍草也不算是無用,你把他帶走,解藥找起來沒有什麽希望,自製解藥倒是比較快。”

“我正有此意,纏血絲不知道是誰製出來的,找解藥如同大海撈針,不如讓龐生一點點把解藥配出來。”衛旭接過火龍草,又道:“你若非要查,也不是不可以,我會派一名侍衛暗處跟著你,你可以去遠幽酒肆去找那名掌櫃,他會獨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。”

“那麽,衛大人可以說說項元凱抄家那天的情況嗎?”薑忻歡自認為項元凱匆匆向皇上結案,必定會遺漏下什麽。

“那天我在輕舞閣與你見麵離開後就猜到項元凱會趕去輕舞閣,所以趁著他抽不開身的空檔拿著仿的銀票前往徐知府那裏,徐知府當場就嚇得承認陷害薑府,我把徐知府帶到青濤司,還沒來得及審,項元凱就趕到皇上那裏結案,為了讓皇上相信,也為了不讓我抓住把柄,他連龐尚書都拱了出來。”

“徐知府無緣無故為什麽要陷害薑府?我覺得龐尚書還有點理由,除非是項元凱幫著徐知府一塊陷害薑府,當時他拿出我的發簪時我就覺得他是在幫徐知府。”

衛旭慢悠悠的品著茶,意味深長道:“就如你之前所想的那樣,項元凱想掌控著京城的命脈,又想聯合兵部,他這樣一來雖得皇上信任,可損失巨大,怕是高興不起來。”

“那他豈不是失了兩大助力?難怪他會包庇這兩家,把禍事引到薑家去,那天他主動找上我,說是讓我拿簪子換雪魄,怕就存了這樣的心思。”薑忻歡現在想來才知道這是項元凱一早就布下的局。

“所幸有這雪魄,救了你一命,因果循環,誰又能說得上孰對孰非?不過想要找到項元凱嫁禍的證據怕是不易,我們鬥了這麽多年,如今他依然是慎行衙門的管事。”衛旭長歎口氣,似乎是拿項元凱這樣的人物有些無奈。

薑忻歡理解他這種心情,她不知道衛旭和項元凱之間的恩恩怨怨,不過也多少猜測出一些,他們的辦案手法各有不同,能力卻不分伯仲,要不然也不會鬥到現在。

“衛大人,你不是說過皇帝的製衡之道嗎?就算是項元凱犯了錯,皇帝也不可能輕易棄掉他,必竟不可能讓你一人獨大,要給你危機感你才會盡力辦事不是嗎?”薑忻歡揚眉。

“你說的不錯,隻是你這番膽大妄為的話讓別人聽去,傳到皇上耳中怕是要殺頭,之前在輕舞閣我警告過你,不要什麽話都說的那麽大膽,因為查案的原因你本就得罪了一些人,現在成為準王妃,連我這邊的仇家也都盯著你,你小心些。”

經衛旭這麽一說,薑忻歡那反駁的話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,她是該小心一點,今時不同往日,萬一說錯話,還會牽連到他,現在他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