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旭拿著火龍草離開,薑忻歡對項元凱的事一時沒有頭緒,皇上要留的人,她怎麽樣也是對抗不過的,除非發現重大錯誤惹怒皇上,這還需等待時機。

她看著自己手臂的紅線快要蔓延到心髒處,這毒隻會一次比一次發的快,找解藥的事才是關鍵。

薑忻歡又休息了一日,第二天晚上的時候,她悠閑的來到遠幽酒肆,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喝酒的中年男人,看那體態模樣當是衛旭說的那名掌櫃。

這掌櫃白天做生意,晚上關門後又來喝酒,當真是好雅興。

薑忻歡一身白裙,她翩然的落坐到中年男人對麵,微笑道:“請問我可以坐在這裏嗎?”

中年男人眼中一亮,連忙點頭:“姑娘這麽晚來此,也是為了喝酒?”

“害。”薑忻歡略帶愁容的坐下:“若不是心中煩悶,誰又會這麽晚來喝酒消愁呢?”

中年男人像是找到知己一樣,伸手替她倒了杯酒:“可不是,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,這酒最是解愁,不知姑娘是為何事發愁?”

薑忻歡仰頭把酒喝下,眼角餘光把中年男人打量了個遍,再放下酒杯時她心中已經有了計量。

“不瞞大伯,我本是大戶人家的丫鬟,替主子做了很多見不得人的事,還擔了不少的罪名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我從一個三等丫鬟,升到一等丫鬟,主子起初對我很好,給了很多的銀錢,我才能買得這一身好衣服,可現在主子居然對我有了意見。”

薑忻歡掏出一條手帕不經易的拭著若有若無的淚水:“想想我為主子出生入死,哪是普通丫鬟可以比的?主子開始找我毛病,我就知道他想讓別人頂替我的位置,就主子做的那些事,也就我會忠心的替主子守著。”

這話像是說到了掌櫃的心裏,他當即一拍桌子,大倒苦水:“可不是?我與姑娘的境遇是相同的,我為了主子賣命,那是盡心盡力,冒著巨大的風險,結果主子竟然嫌棄我辦事不力,想找人換掉我,別人有我牢靠嗎?我可是跟了主子六年啊。”

掌櫃的說著又灌了一口酒,薑忻歡看掌櫃的微醉,也跟著歎氣:“是啊,誰讓我們是下人命呢?主子想換掉我們豈不是一句話的事?”

薑忻歡看掌櫃的眼神漸漸轉為柔和,頗像是遇到了能互訴愁腸的人,她又問道:“那大伯是在哪個府邸做下人呢?”

掌櫃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頓,笑著搖頭:“不過是開了間鋪子,做了掌櫃,賣一些胭脂水粉,順便替主子辦事,唉。”

恐怕再問下去就會引起懷疑,薑忻歡繼續客套著:“原來是個掌櫃,那比我這丫鬟要好的多,至少收入的銀子可觀,唉,像我這樣的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。”

“能有什麽銀子?有銀子也都是幫主子打點事情,如今主子因為一個外來會討好的,就想換別人來做掌櫃,你說說我能不愁嗎?”掌櫃的又為自己倒了杯酒:“同是天涯淪落人,姑娘,來,我敬你一杯。”掌櫃舉起酒杯。

薑忻歡也不客氣,與掌櫃碰了杯,兩人一塊把酒喝下。

掌櫃笑眯眯的望著她,眼中有些不明的意味:“姑娘,我看你生得不錯,既然主子想換了你,你一時也沒個去處,不如跟著我如何?我保證讓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

色迷心竅,薑忻歡心裏鄙視著掌櫃,麵上卻顯得有些為難:“這不好吧,我對你都不了解,又怎麽能跟你走?萬一你把我賣了怎麽辦?”

掌櫃臉上再沒愁容,爽朗的一笑:“這麽好的美人,我怎麽舍得賣呢?你跟了我,鋪子裏的胭脂水粉你隨便挑,全都是好貨,我再給你買處院子,如何?”

薑忻歡麵上有些猶豫:“我主子與皇宮中的人有聯係,我怕……”

“怕什麽?就算是皇帝我主子也不放在眼裏,無論有任何麻煩,我都可以求主子幫你解決。”佳人麵前掌櫃也是要麵子的,索性在薑忻歡麵前洋洋得意起來。

原來掌櫃的好這口,那就好辦許多。

薑忻歡嚶嚶的哭起來:“主子怕我背叛,給我下了毒,說這毒極為少見,想要離開怕不是那麽容易。”

“你隻要願意,我會為你找來解毒高手,這世上的毒沒有什麽是解不了的。”掌櫃的伸出手來,想要撫上薑忻歡白玉般的手背。

薑忻歡假裝害怕的站起來:“我……我要回去打點一下,總不能就這樣跟著你走,雖說主子想換掉我,可主子平時最痛恨自做主張的人,反正現在也想打發我,說不定能把賣身契給我。”

掌櫃像是看到希望般,把一袋銀子塞進她手中:“這些銀子你拿著買點吃的穿的,明天晚上我還在這裏等你,帶你去看看我經營的怡香胭脂鋪。”

薑忻歡假裝害羞的跑掉。

她顛著重重的一袋銀子拐過巷子口,那裏蹲著不少的乞丐,薑忻歡清了清嗓子,大聲道:“你們幫我辦一件事,這些銀子就是你們的了。”

乞丐瞬間起身把她圍了起來,薑忻歡看到他們眼中的貪婪,她冷冷一笑,繼續道:“明天傍晚,把怡香胭脂鋪的掌櫃劫到這胡同裏,動靜小一些,逼他要錢,若是要到了銀子也都算你們的。”

“放心吧姑娘,保準給你辦得妥,我們這些人隻要能有口吃的,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沒問題。”其中一位乞丐開了口。

薑忻歡非常滿意的點頭,她自錢袋裏掏出一些碎銀丟出去:“這是給你們的定錢,事情如果辦成,還會有更多。”

那些乞丐向銀子湧去,薑忻歡果斷轉身離開。

她剛走了幾步,就看到衛旭堵在前方的巷子口,他麵色嚴峻,直勾勾的盯著她:“你這樣大張起鼓會惹人懷疑。”

薑忻歡笑嫣如花的走過去:“大人,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說。”

衛旭聞到她身上的酒氣,他冷冷的瞥向她:“你去同那掌櫃喝了酒?”

“權益之計,隻有這樣才能讓胭脂鋪掌櫃放鬆警惕。”

衛旭轉頭就走,渾身散發著冰冷之氣,薑忻歡提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