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在街尾的一棵大樹下乘涼,她一身白衣,臉上蒙著麵紗,麵對著前麵**漾的湖泊而坐,一把上好的楠木琴擺在她身前。

她等到日上三竿,終於看到相府的馬車緩緩駛來,她調整好情緒,輕輕撥動著琴弦,隻留一個讓人無限遐想的背影給那馬車裏的人。

她彈的是一首現代古風曲子,名為故宮記憶,那恢宏大氣的曲調直接就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
很快就有百姓慢慢向她這邊聚攏,她像是什麽都不知道般,動作自然,輕風拂麵,帶起一陣幽香。

馬車在街邊停下,左相被這樣的琴音所震撼,這曲子裏有一統天下的霸氣和震撼人的力量。

透過人群,左相隱約看到一位白衣女子席地而坐,那翩纖的身段影影綽綽。

薑忻歡神色淡然,她一曲完畢,周圍發出喝彩的聲音。

左相鼓掌上前:“好,老夫很久沒聽過這麽鼓舞人心的曲子了,姑娘,可否願意入府彈奏一曲?銀錢方麵你盡管開口。”

薑忻歡抱起琴轉過身來,看到的果然是那天在密道裏的老者。

她目中清澈,聲音更是如婉轉的黃鸝:“我彈琴向來喜歡自由自在,有緣者可分文不取上門彈奏,無緣者,就算是千金我也不為所動。”

“好,有骨氣,老夫向來喜歡琴曲,對琴藝也略知一二,不知可否得姑娘賞臉?”左相像是發現在寶藏一般,眼裏閃著精光。

薑忻歡並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挑釁似的望向左相,絲毫不畏懼道:“既然你也喜歡琴曲,那你說說我剛才彈的一首曲子如何?”

“姑娘的曲子磅礴大氣,有一種保家衛國之感,又夾帶著幾分柔情,實在是世間少有的好曲,不知姑娘師承何處?”左相看起來彬彬有禮,可唇邊抖動的胡須透著幾分精明。

薑忻歡微微行了一禮:“我乃江南蘇采采。”她話音落地,周圍便散發出了驚歎聲。

“這就是江南著名的第一琴師蘇采采?”

“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,能聽上這樣一曲,死也值了。”

誇讚的話一聲蓋過一聲,左相的眼中也染上欣賞的神色:“老夫早就聽過蘇姑娘的名號,先前幾次派人去請都無功而返,想不到能在這裏遇上蘇姑娘。”

薑忻歡心中略微吃驚,之前左相居然去請過蘇采采?衛旭這個身份安排的真是恰到好處,剛好蘇采采也是這般難請的角色。

薑忻歡不卑不亢:“既是如此,那便是有緣,我願意去府上彈奏。”

左相臉上立馬笑意盈盈,他把薑忻歡請上馬車,自己又命人租了一輛,兩輛馬車很快到達左相府。

薑忻歡下車還未進門,府裏就衝出來一名婦人,瞅見左相就一頓抱怨:“老爺,你又從哪找來的狐媚子?府裏的美人還不夠多嗎?自從你納了她們,一天都不肯往我房裏來。”

薑忻歡不用猜就知道這位是左相最討厭提起的李夫人。

左相很是不耐煩的推開李夫人,斥責道:“你給我滾回房裏去,身為相國夫人,盡會丟臉,這可是江南第一琴師蘇采采,後院的那些庸脂俗粉能跟她比?”

這下李夫人總算是恢複了常色,上下打量了薑忻歡一眼:“老爺愛琴曲人盡皆知,就怕有人冒充這個名字來左相府行騙。”

“行了。”左相打斷李夫人的話:“就算她不是蘇采采,她的琴藝也登峰造極,本相樂意請她回來彈曲。”

左相笑眯眯的伸手把薑忻歡請進府中,身後的李夫人氣得咬牙卻也不能做什麽。

薑忻歡邊走邊打量著左相府的一切,時不時還誇上兩句:“左相這府邸裝扮的真是富貴,這京中怕是沒有任何一家府邸能超過左相府。”

左相被誇,臉上閃過得意:“這些都是本相找能工巧匠打造的,蘇姑娘喜歡便好。”

薑忻歡走到花園裏,那裏有一處涼亭,上麵早就放好了點心和茶水。

薑忻歡走過去,把琴放到長石凳上,左相在對麵坐下,意味深長道:“早就聽聞過蘇姑娘的名聲,能得見蘇姑娘一麵當真不容易,蘇姑娘為何獨自一人進京?”

“我聽說京城輕舞閣的白姑娘舞技一絕,特來一見,想看看到底是我的琴更好,還是白姑娘的舞更勝一籌,也隻有她才配得起我的琴音。”薑忻歡說話很是傲慢,完全不把左相當成高官看待。

越是這樣左相越覺得她不像個俗女,心中的欽佩又多了一分。

左相誇讚道:“輕舞閣的白姑娘倒也有些個性,不過與蘇姑娘相比還是差了幾分意思,舞跳的雖好,可免不了要去取悅眾人。”

薑忻歡在心裏冷笑,左相納這麽多小妾,骨子裏卻瞧不起白落璃在輕舞閣跳舞,這麽一把年紀,還禍害那麽多姑娘,真當自己是高風亮節?

薑忻歡麵上柔柔的一笑,眼中燦若星辰:“左相想聽什麽曲子?”

“依蘇姑娘的琴藝,無論什麽曲子本相都愛聽。”左相說話客氣,生怕惹她不高興。

薑忻歡頷首,她抱起琴放在石桌上,雙手拂上琴弦,一首歡快的相見歡回響在花園之中,伴隨著蝴蝶輕舞,形成了一幅美妙的畫麵。

左相閉著眼輕聽,片刻之後,薑忻歡收回手,起身告辭:“一曲已畢,民女該走了。”

左相當即睜開眼睛,急忙站起身阻攔:“蘇姑娘,你剛來京城,人生地不熟的,不如在相府住下如何?等與那白姑娘比試過後再離開也不遲。”

薑忻歡眼中有些猶豫:“這樣怕是不妥。”

“你是琴師,本相請你到府上彈奏幾日,有何不妥?蘇姑娘的琴音繞梁三日而不絕,本相很是喜歡。”左相連連誇著她,用盡方法想要把她留下來。

“那我便在府中住一晚,隻此一晚。”薑忻歡語中堅定。

左相喜笑顏開:“沒問題,我這就讓人帶蘇姑娘去客房,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和下人提。”

左相一招手,有丫鬟上前帶薑忻歡離開,薑忻歡繞過花叢,不輕易一瞥,就看到左相收起了笑容,麵上浮現出嚴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