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知道左相定會抽空去調查她的身世,這也是他讓她留下的原因,如果她敢騙他,今晚左相就會殺了她,但願衛旭安排的身份真的天衣無縫。
臨近晚上的時候,李夫人來找她,李夫人很是不屑的睨著她:“蘇姑娘,老爺素來喜琴,他請你入府也不過是為了聽琴曲,你最好識趣一些,有些富貴不是你該肖想的,這府中的妾室個個家世都比你好。”
說了半天無非是貶低她琴師的身份,順便防止她也成為府中的小妾,看左相對她的態度,李夫人估計是感覺到了威脅,怕她入府受寵。
薑忻歡勾唇冷笑:“夫人放心,我身為第一琴師並不缺銀子,更沒有興趣給人當小妾。”薑忻歡眼裏帶著點點譏諷,真當所有人都喜歡嫁給老頭子?還是小妾,這世上是沒男人了嗎?
李夫人輕飄飄的掃了她一眼,那眼神就好像在說她不過是個彈曲取悅公子哥的,居然還想當正房夫人。
不過聽到她對左相無意,李夫人隻冷哼一聲:“你最好說到做到,不然過了門本夫人第一個不放過你。”生怕她說的是違心話,李夫人出聲警告後便離開房間。
薑忻歡渾不在意,隻要李夫人不找她麻煩,她也不會節外生枝。
令薑忻歡沒想到的是,天黑之後左相竟然來找她,左相看著她的麵龐,歎了口氣:“蘇姑娘,你總是蒙著麵紗做什麽?這天都黑了,你不該準備入睡嗎?”
“左相既然知道我打算入睡,那為何又來此?是要聽一曲才能罷休嗎?”薑忻歡不依不饒。
左相連忙搖頭:“蘇姑娘誤會了,本相隻是來看看你住的可還習慣。”
“這裏很好,多謝左相收留。”薑忻歡語氣淡淡。
左相討了個無趣,隻喃喃道:“滿意便好,那你早些休息,本相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薑忻歡內心很是鄙視左相,簡直為老不尊,不過她也沒再說什麽,左相黯然離開。
薑忻歡以客人的身份在相府裏閑逛,看著像是散步賞月,實則是為了摸清左相府的守衛。
等夜深人靜的時候,她悄悄換一身黑衣出門,她避開守衛,鑽進書房中,尋找著自己想要的證據。
然而她把書房翻遍也沒找到有用的證物,這書房裏似乎隻是存放書籍的地方,連一個機關都沒有。
她悄悄離開書房,在黑暗之中看到左相的房裏還點著燈,很是顯眼。
她放輕腳步靠近門邊,側著耳朵仔細傾聽。
左相正在裏麵厲聲訓斥著人:“你們是怎麽辦事的?讓人把毒師殺掉便罷了,現在換個掌櫃,又這麽快引起懷疑?何貴妃的丫鬟不是死了嗎?怎麽還會讓人發現?”
“相國,那可是青濤司的鐵麵衛旭,誰知道他早就盯上了胭脂鋪,何貴妃那裏怕是兜不住了。”說話的男人刻意壓低了聲音。
左相拿起茶杯摔在地上,碎裂的聲音響徹在夜裏:“都是廢物,眼看就要成事,這個時候讓衛旭發現端倪,不但治好了皇上,現在連毒師都被他除掉。”
左相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吐出幾個字:“去找上頭的人,想辦法把衛旭除掉,有他在,我們的大計永遠不可能成功。”
“是。”有人開始向外走。
薑忻歡趕緊轉身離開,她回到自己屋子裏,長長鬆口氣,不過接下來她就擔心起衛旭來,如果背後之人真的那麽厲害,衛旭會不會敵不過?
就像衛旭說的那樣,現在他們不能出一點差錯,他若是被人殺死,整個南鈺國都要落入賊人之手。
看來得想辦法通知衛旭才行。
薑忻歡剛想試試看能不能叫來暗衛,門口就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。
她趕忙躺到床榻上,借著月光,隱約看到一根竹管捅破了窗紙,接著便有一陣煙霧吹了進來。
薑忻歡蒙上被子,阻斷外麵的空氣,這左相當真是賊心不死,居然想著對她用迷煙。
隔了一會兒,房門被輕輕撬開,左相輕手輕腳的走進來,目露精光:“這麽有脾氣有個性的妙人,隻能是本相的,等本相得到你,就不信你還能走。”
左相猥瑣的伸出手來拉薑忻歡的被子,薑忻歡隨手一揚,藥粉灑向左相。
左相似乎沒想到薑忻歡還清醒著,他一時不察中了迷藥,指著薑忻歡道:“你……”才剛說一個字,他便轟然倒地。
薑忻歡踹了左相一腳,拽了他腰間的腰牌,抱起琴向外跑,跑到府門口時她被守衛攔住了去路:“沒有左相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薑忻歡亮出左相的腰牌:“我是左相請回來的琴師,左相允許我自由出入相府。”
守衛定睛一瞧,立馬讓出路來。
薑忻歡抱著琴跑出很遠才漸漸平息下來,還好她琢磨過衛旭給的消息,要不然還真想不到左相會用這麽一招。
左相被她打後估計也不敢聲張,官員都是要臉麵的,這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。
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,隻有幾盞燈籠高高掛起,發現微弱的光芒,薑忻歡的裙角被風揚起,發絲在空中飛舞。
她向著自己的院子走,這樣的夜晚怕是沒有人會注意到她。
有一隊夜間巡視的侍衛向她走來,她趕忙躲到胡同裏,屏著呼吸等那些侍衛走過去。
忽而馮澤的聲音在黑夜裏響起,他語氣裏有著幾分沉穩:“皇上最近很重視京城的防守,免得西域人混進來,本統領從皇宮裏帶出來兩隊親兵,幫助你們一起巡視。”
“謝謝世子。”京城的巡視首領向馮澤道謝。
馮澤現在似乎比以前更加穩重,等那些親兵慢慢走遠,薑忻歡才悄然無息的走出來。
剛走沒幾步就聽到馮澤在身後叫住了她:“忻歡。”
他聲音裏難掩激動,很快激動就變成了平靜,他緩緩走過來,盯著她道:“你怎麽在這裏?”
薑忻歡轉過頭來,雙眸靜靜的回望著他:“你怎麽知道是我?”
馮澤溫和的笑起來:“忻歡,那怕隻是個背影,你隻要出現,我便能認出你。”
“是嗎?”薑忻歡不相信,之前她喬裝打扮混進京城,他還扶了她一把,那個時候他並沒有認出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