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頭對著車夫道:“你現在進城,告訴本王的侍衛先回青濤司等著,你自己也找個大夫為自己治腿傷,我們一會就回去。”
車夫領了命令很快就瘸著腿往京城裏走。
薑忻歡轉過頭去看他,星眸中有著淡淡的擔憂:“你讓車夫和侍衛都離開,我們要怎麽回去?”
衛旭把馬掌取出來,重新糾正了位置,他拿塊石頭輕輕的敲著,把馬掌固定好,然後扔了石頭,拍拍手翻身上了馬背,他向她伸出手來:“上來吧,我帶你回青濤司。”
就這樣回去?薑忻歡皺起了眉頭,回青濤司要經過城門和街道,他們兩人共乘一匹馬,要是讓人認出來又會被有心之人找麻煩。
薑忻歡想了想,然後從懷裏掏出一方絲帕蒙在臉上,就當是麵紗也好過直接露臉,她把手搭在他的掌心,他用力一拉便把她拉到了馬背上,他的掌心很溫暖,包裹著她的手讓她覺得整個手掌都是溫熱的。
隻不過很快他就鬆開了她,他拍打馬背,馬匹載著兩人往城門口而去。
薑忻歡瞧了一眼自己的手掌,剛剛那份溫暖如曇花一現,她拽著他的衣角,忍不住問道:“你明知道有人在馬車上動了手腳,為什麽不換輛馬車?”
這是一直縈繞在她心頭的問題,衛旭總不能特意尋死。
衛旭頭也沒回的應道:“當然是為了不打草驚蛇,我上馬車之前有仔細觀察過馬車,沒發現有任何異常,於是將計就計看看到底對方搞什麽名堂,誰知對方是在馬匹上做了手腳,並且依我的武功,輕鬆脫困不是問題。”
他挺直了脊背,話語中相當自信,轉眼之間便到了城門口。
薑忻歡看著他寬闊的臂膀和堅實的後背,像他這樣的人武功定是不弱,早知道她就不用那麽慌亂了,平白讓他看了笑話。
見她沒有再接話,衛旭低沉著嗓音道:“不過我敢肯定在馬車做手腳的人一定是你薑府之人,他的目標是你,我這次受你連累,你又欠了我一個人情。”
“既然這樣,那蜜食的毒也應當要從薑府查起,大人不如放我回去,我好在幾房之間調查一番。”薑忻歡隻想說衛旭太小氣,是他故意進的局,結果卻把人情算在她頭上,要不是他將計就計,她又何必冒這個險?
“不用,現在天色漸晚,先回青濤司安置,給林葉鈴打包蜜食的那位下人我已經派人抓了起來,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審他。”衛旭看著街道上的人來人往,有些人還在整理著攤子,就像剛剛的馬車失控不曾發生一樣。
沒想到衛旭的動作這麽快,薑忻歡也放心下來,她掃視了一眼街上的花燈,又納悶道:“最近街上怎麽這麽多人?好多姑娘家也出來采買,看上去還挺高興。”
“三姑娘還真是貴人多忘事,再過兩天就是一年一度的花朝節,這個時候那些大家閨秀當然要打扮一番,或許能遇上個如意郎君。”衛旭嘴角帶著笑,仿佛是受了氣氛的感染。
薑忻歡恍然大悟,她這段時間確實有些忙,都把這麽重要的節日給忘了。
衛旭把馬停在青濤司門前,兩人翻身下馬,立馬有一名隨從過來把馬牽在手中,順便稟報道:“衛大人,薑府的那名下人已經關在了牢中,派了專人看守。”
“步豐,去安排一間房出來給薑姑娘住,這段時間裏她會協助查案。”衛旭轉身跨過了青濤司的門檻。
步豐一身黑衣,腰間別著長劍,他立馬應聲往裏走:“好咧,大人,為了方便,屬下看您旁邊的那間就不錯。”
“你自己看著辦。”
衛旭腳步未停,薑忻歡也連忙跟了上去。
衛旭最終在自己房門前停下,對著身後的她道:“你先去換身衣服,晚上的時候我帶你去審審那名下人。”
步豐很快就把隔壁的屋子收拾了出來,薑忻歡也沒有什麽想問的,她看了看衣服上的草屑,再穿著這身衣服顯然有些邋遢。
她沒再說什麽,轉身去了旁邊的房間。
她換了身白色的齊腰羅裙,裙上繡著淡雅的荷花,隨手把破了的衣裙扔到角落,她在桌前坐了下來。
這房間很是樸素,不過應有的桌椅倒是齊全,步豐不知道在哪找了架梳妝台放在房間裏。
不知不覺天色黑了下來,她挑起一盞油燈,這時外麵響起了敲門聲:“薑姑娘,我們大人請你到大牢去一趟。”
薑忻歡打開房門,見步豐一臉恭敬的站在那裏,他那一身黑衣簡直要融入黑夜,隻不過那堅定的眸子讓人不易忽視。
“前麵帶路。”薑忻歡麵色平靜的關上門。
步豐很快就走到了前麵,她在後麵不緊不慢的跟著。
沒多久兩人就進入了一間地牢,地牢裏很陰暗,到處都點著火把,時不時的有慘叫聲傳來,一排排的刑具列放在桌子上和架子上,看上去觸目驚心,她從中間走過,看到有些犯人已經暈死過去,結果又被獄卒用水潑醒繼續毒打。
薑忻歡縮著脖子打了個寒顫,她生活在和平的現代,實在是沒遇上這等血腥的場麵,就算是接收了原主的記憶,那也不過是家長裏短。
步豐把她帶進一間牢房前,牢裏關著薑府的一名下人,衛旭坐在牢門外,神情悠閑的把玩著匕首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坐的地方是風景優美的涼亭子呢。
薑忻歡一走過去,牢裏的那名下人立馬就撲到了門邊,伸著手目光渴求道:“三小姐,我是冤枉的,就算是借我一百個膽,我也不敢在吃食中下毒。”
“是嗎?那你把當天的情況說一下,我來瞧瞧你是否無辜。”薑忻歡走到離牢門半米的距離站定。
那名下人急切的解釋著:“昨天侍中帶著一眾小姐公子來拜訪,二夫人命我將房裏的蜜食打包起來,好送給侍中家的小姐,我是一刻都沒敢耽擱,小跑著把那些甜食給打包好,送到了涼亭裏。”
“府裏下人那麽多,你可遇上過什麽人?”薑忻歡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