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看著衛旭那堅毅的臉龐，不知為什麽，自從他利用了她之後，變得溫和了起來，讓她懷疑他真的愛她至深，可誰會把深愛的人推去冒生死之險呢？

薑忻歡笑意不達眼底，輕聲打趣道：“衛大人還真是糾結，你到底希不希望我恨你呢？這樣不是很好嗎？我幫你破了案子，以後我們就算兩清。”

聽到她說兩清，衛旭眸中微動，他搖頭，端起茶盞把茶水喝下，隻覺得滿口都是苦澀：“罷了，恨與不恨都是遺憾，目前隻掌握了這些線索，你有什麽看法？”

衛旭轉移了話題，他既希望她憤怒，說明她還是有些在乎他的，可他又不想讓她太過恨他，一個人若是恨另一個人到極致，那便再沒機會與之拉近關係。

薑忻歡坐直身子，她不再吃葡萄，而是正色了幾分：“現在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把他們引出來抓住，隻要分開審問就能得到許多線索，青濤司審案向來攻心為主，刑罰為輔，衛大人你用我引那些人出來並沒有做錯。”

薑忻歡認同他的做法，無論怎麽看這都是最快最有效果的辦法，隻是站在她的角度看就不是那麽回事，她這條小命曆經波折，又怎會輕易去冒險？

“目前我隻抓住了那一人，我特意放出消息，引人來救，在一個晚上又抓到幾名悄悄潛入地牢之人。”

“好一招拋磚引玉，想必這是一個好的開始，他們每一個行動後麵都有目的，針對朝堂中的官員，又不慌不忙的樣子，倒像是慢慢拔除皇上身邊可用的人，衛大人可以順著這一條思路推測下去，這到底是為了什麽？”

就連薑忻歡也想不明白，這些人不急著攪亂朝堂，卻溫水煮青蛙一樣隔段時間害一位朝臣，對這些人又有什麽好處？

衛旭也沉思著揣摩手中的茶盞，像這樣的作案手法實屬少見，一時間也猜不到他們的真正目的。

薑忻歡見他苦思不解，鬆了口氣站起身：“不如衛大人找個機會讓我見見被你抓起來的那些人，說不定會理出一些頭緒。”

“也好，很多時候我們考慮的方向不同，讓你見了見也能發現更多的消息，明天傍晚我帶你去見他們，皇上最近安排我私下徹查貪官，好為邊疆多準備些糧草，我要回青濤司一趟查官員消息。”衛旭理了理衣袍，打算起身離開。

薑忻歡有些驚訝：“這些事怎麽不交給項元凱去辦？”

衛旭垂眸歎氣：“項元凱最近深得皇上信任，今年科舉選人，皇上派他去督查那些官員，免得有代考或者泄題的風險。”

薑忻歡在心裏佩服起新皇來，剛登基就麵對內憂外患，他卻打理的井井有條，這樣的手段和氣度，難怪先皇處處為他鋪路，連他自己怕是都沒想過會登上皇位。

“項元凱救下皇帝不僅升了官位，還得了這麽重要的任務，看來新皇是打算重用他。”薑忻歡後半句話沒說下去，反觀之下衛旭這邊似乎正漸漸失去聖恩。

衛旭不在乎的搖頭：“徹查官員貪汙一樣很重要，皇上隻不過是比先皇更看重慎行衙門，不過也不會讓慎行衙門獨大，頂多就是相互製衡的局麵。”

薑忻歡忍不住歎息一聲：“看來無論是誰坐到那個位置上，都要摒棄自己的感情，君與臣之間永遠都是冷冰冰的防備和製衡關係。”

“身為皇帝，不可意氣用事，自然不需要有別的私心和情感，因此很多帝王後宮三千也不過是因著朝臣的地位關係，後宮關乎著朝堂，連皇上臨幸誰都要看後妃們的娘家人有沒有立功。”

衛旭轉過身去：“皇帝的心思不定，你既然進宮次數少，就不必揣摩這些，衛王府裏比較大，你可以到處逛逛，喜歡什麽都讓管家去采辦。”

衛旭說完出了屋子，薑忻歡再一次覺得皇上真可憐，表麵上風光無限，內心怕是隻有孤寂苦楚，連生死都不能輕易掌控，說到底不過是犧牲自己的自由換來南鈺國太平而已，聽說連喜歡吃的飯菜都不能讓人發現。

薑忻歡又丟了顆葡萄在嘴裏，能自由自在的吃飯和水果，實在是太好了，很多人明明有自由之身卻不珍惜，還想著坐上皇位，共享天下是沒錯，連自己心愛之人都不一定能保住。

薑忻歡向來都知道後宮爭寵的殘酷，但凡皇帝對哪個妃子寵愛一點，就有其他人想要暗害這受寵的妃子。

隻不過現在五皇子剛登基不久，估計那些朝臣都開始進言讓他多納妃子。

薑忻歡又替當初的皇子妃感到悲哀，皇帝至少可以有很多妃子，而當初的皇子妃就隻能困在皇宮之中，等著皇上臨幸，相比之下，女子的命運相當卑賤，地位不是靠娘家支撐就是靠皇帝施舍。

薑忻歡怕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，索性打算在王府裏逛逛，她一直都沒機會好好看看王府，聽說王府的花園裏引進了不少稀有的花苗。

她帶著清蟬和玉珠在王府裏閑逛著，花園中各種各樣的花朵爭相開放，仔細看去有些卻是龐生需要用的藥材，大約是覺得需要養著，又比較好看，所以才種在了花園裏。

薑忻歡沒走一會就覺得有些累，衛王府的花園太大，她連一半都沒逛完。

有下人急急跑來，低聲道：“王妃，永樂縣主登門拜訪，說是撿到了王爺的東西。”

這麽巧？薑忻歡麵上略有疑惑，衛旭莫不是又把折扇丟到雅間內？

身後的玉珠忍不住喃喃報怨：“王妃，這永樂縣主隔段時間就會來衛王府一趟，找的都是各種理由，她一定是想見王爺，所以拿這謊話來騙人。”

玉珠與清蟬是在她未嫁入王府前買來**的，現在玉珠這樣說，證明永樂縣主真的來過王府不少次。

實在沒想到衛旭把話說的那麽明顯，為什麽永樂縣主還是不放棄。

薑忻歡找了個亭子坐下，對玉珠道 “你去準備些點茶水點心來。”

玉珠雖是不太情願，卻還是轉身去準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