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在屋子裏走了走去,時不時望一眼窗外,車夫被她安排到另一間房休息,而她自己無論如何都睡不著。
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,她的心也慢慢下沉,項元凱查的這麽徹底嗎?連一個侍衛都沒逃脫?
快到到子時,窗外一陣冷風襲來,薑忻歡激動的站起身,窗子叭的一聲關上,步豐落在房內。
薑忻歡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,還沒來得及開口問,步豐就重重的倒在地上。
薑忻歡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,發現還活著後才鬆了口氣。
現在這個時辰要往哪裏去抓藥?他滿身是血,觸手黏膩,這樣下去恐有性命危險。
薑忻歡無奈之下把步豐扶到床榻上,她悄悄下樓,掌櫃的正準備打打烊,薑忻歡把兩錠銀子塞到掌櫃手中。
掌櫃受寵若驚:“姑娘,你這是做什麽?有什麽事盡管吩咐就行。”
“麻煩掌櫃派人請個大夫到我房中,我有個朋友受了點傷。”一個小鎮就這麽一家客棧,掌櫃也沒見過出手這麽大方的,他兩眼放光,立馬就派個小二去請大夫。
等小二離開,掌櫃瞧了眼外麵的天色,笑眯眯道:“姑娘這麽晚還沒睡,需不需要做些吃的送到房中?”
薑忻歡想了想,點頭答應,步豐要是醒來應當會想吃些東西填肚子。
她轉身回到房間裏,她白天有站在窗子邊看過外麵的情況,這小鎮不是很大,一眼便能看到全貌,鎮子上開的店鋪不是很多,鎮外是層層疊疊的山坡,上麵種滿了綠油油的麥苗。
鎮子裏就隻有一隊侍衛在巡視,這裏山高皇帝遠,項元凱應該沒有那麽快找到這裏,不過步豐受傷跑到這裏,項元凱也會慢慢的往這邊查,她要盡快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沒多久,幾個小菜擺上桌,大夫也尋了過來。
薑忻歡掀開薄被,大夫看到渾身是血的步豐時也吃了一驚:“怎麽傷成這樣?”大夫皺緊眉頭。
薑忻歡隨便扯了個理由:“晚上在外麵遇到了打劫的,被那些人砍成這樣。”
大夫歎了口氣開始診脈:“最近晚上不太平,盡量少出門。”
薑忻歡連連應是,大夫這才沉默不語認真把起脈來。
片刻之後大夫鬆口氣收手:“好在沒有性命之憂,受了些內傷,大部分都是皮外傷,老夫開個方子,內外一起服,很快就能好。”
“謝謝大夫。”薑忻歡把一錠銀子塞到大夫手中。
等大夫離開她又讓小二去抓藥熬藥,一直到醜時她才把那些藥喂進步豐嘴裏,為了不嚇到店小二,薑忻歡特意把車夫叫起來給步豐上藥,等忙完一切,天已經微微亮。
薑忻歡手中就隻剩一點碎銀,還有一大疊銀票,不過這個小鎮子並沒有連鎖的銀莊,隻有一家銀莊也是為了方便鎮子的人而建的。
薑忻歡索性不想那麽多,隻要步豐醒來一定會想辦法弄到銀子。
她伏在桌上小憩,不知不覺沉沉入夢。
夢中她見到衛旭被綁在架子上,項元凱命人狠狠的抽打他,他咬著牙一聲不吭,那血水順著傷口流下,滴入黑色的泥土之中,她心裏一緊,大喊一聲,隨後便驚醒過來。
步豐也跟著被驚醒,看著她滿頭大汗,他啞著嗓子開口:“三姑娘,你做惡夢了?”說著就想坐起來。
薑忻歡很快反應過來,她急忙上前阻止:“你身上都是傷口,我讓車夫給你上了藥,你不要亂動。”
步豐果然躺著不再動,薑忻歡倒了杯茶端過去:“先喝口水,等會我讓掌櫃送些吃的過來。”
步豐把水喝下,急切的望向她:“三姑娘真的有辦法救我家大人?”
他嗓子好了很多,至少不再沙啞,薑忻歡搬了個凳子在床側不遠處坐下,她神色恢複淡定,一臉認真問道:“到底是怎麽回事?你要把經過一字不漏的說給我聽,我才能想想辦法。”
步豐眼裏閃過一絲失望,但還是緩緩道:“衛大人這件案子比較難脫身,當時大人帶著暗衛去鏟除殺害老王爺的那些舊臣,誰知青濤司裏有人偷偷跑到項元凱那裏,並呈上了一份假證供,說是大人不僅私自練兵還培養了很多殺人不眨眼的暗衛。
之前項元凱本就誣陷過我家大人私自練兵,苦於沒有證據,也不知道他布置了多久,那些兵竟異口同聲的說首領是大人,皇上最忌憚的就是大人權勢濤天,所以命項元凱來審問衛大人。”
薑忻歡低著頭沉思,如果是這樣,確實比較麻煩,衛旭居然還沒把青濤司那個奸細找出來,他就算盯的再緊,奸細還是找準了機會給項元凱報信。
“你在這裏好好養傷,我回京城去想想辦法。”薑忻歡轉身要走。
步豐急忙叫住了她:“三姑娘,現在隻有你能救衛大人了,衛大人對你用情至深,她是不希望你再回去的,但屬下不能眼睜睜看著大人和衛王府所有人去死。”
步豐停頓了一下,繼續道:“這次屬下恐怕要違背衛大人的意思,讓你去找一線生機,若你出了意外,屬下定以死謝罪。”
薑忻歡轉過頭來:“怎麽你也這樣說?衛大人對我的利用,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是看著我死都麵無表情的人。”
“三姑娘,衛大人被抓前還命所有人把你救出來,難道還不夠嗎?你被抓上懸崖的那天,他讓我隱在暗處趁機救你,然而我被其他人轉移了注意力,你以為你掉下去後就隻有馮世子跟著你一塊跳了崖嗎?”
“難道不是嗎?”薑忻歡震驚的反問。
步豐歎口氣搖頭:“那天,衛大人用掌心擊開抓你的那個人,他毫不猶豫的跟著跳了下去,懸崖很高,衛大人想追上你還用了輕功往下衝,他簡直不要命的往下墜,是暗衛及時救下了他,他隨後又讓屬下帶著許多侍衛趕到懸崖下尋你。”
“可這些他都沒有告訴我。”薑忻歡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,衛旭果真沒有放棄過她,他想讓抓她的人放下警惕,然後讓步豐救下她,那為什麽他從不解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