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豐看到薑忻歡眼神裏的情緒變化萬千,他再次開了口:“三姑娘,你落下懸崖是事實,衛大人所有的解釋都沒用,他就算告訴你他做了萬全的準備,你又會信嗎?”
薑忻歡深吸口氣,腦海裏一直回**著一句話,原來衛旭從來都沒有放棄她,他利用她,卻也試著努力保護她。
薑忻歡轉身:“我一定會救出衛大人,你就和車夫在這裏等消息,若是成功,我會讓衛大人來見你。”
薑忻歡走出門口,這次步豐沒有攔她。
薑忻歡租了輛馬車,直奔京城而去,在半路的時候有侍衛搜查,她沒有躲過去,直接被那些侍衛押著去了慎行衙門。
項元凱冷冰冰的坐在高位上,見到她被押進來,他眼裏揚起輕蔑的笑:“三姑娘,本官料定你逃不了多久,最終你還是來到了這裏。”
“我要見皇上。”薑忻歡不懼的盯著他的眼睛。
項元凱冷嗬出聲:“以你現在的身份,你覺得你能見得到皇上嗎?來人!把她押下去!”
薑忻歡被押到慎行衙門的大牢,她也終於見到了衛旭,衛旭與她夢裏的情形差不多,他身上的衣袍被打破,傷口一道道深可見骨,然而他的麵龐上卻是無異。
見到薑忻歡被抓進來,衛旭的臉上總算有了一絲表情,他目光凝在她身上,厲聲道:“你怎麽會進來?”
薑忻歡的憋了多天的眼淚像是瀑布一樣簌簌落下,衛旭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,他從未見過她哭泣,如今卻哭的這麽傷心,眼淚像是止不住一樣。
他咬牙切齒的問道:“項元凱欺負你了?”
薑忻歡捂著唇搖頭:“衛旭,你就是個傻子,你怎麽會讓人抓住把柄?你平時不是很能耐嗎?”
衛旭無奈的擠出一絲笑:“可能是皇帝早就忌憚我的權勢,新皇不像先皇那般信任我。”
薑忻歡被關到離衛旭不遠的牢房裏,衛旭眼中明滅不定:“我不是讓人把你送出王府了嗎?還給了你和離書,你為什麽不走?”
“我回來救你。”薑忻歡很是平靜:“步豐把一切都告訴我了,是我一直以來誤會了你,所以無論如何我都要把你救出去。”
“你自身難保,又如何救我?這件事你不該摻和進來,你知不知道我再也沒辦法護住你了,你要怎麽辦?”衛旭麵上閃過一絲痛色,之前他毫無顧忌,是想著她至少可以平安,現在兩人都落到項元凱手裏,她能扛的住慎行衙門的刑罰嗎?
薑忻歡隻微笑著望向他:“衛大人,你之前說如果有機會,同我一起看大好河山,如今你還願意嗎?”
衛旭略有欣喜:“當然,現在我爹的仇已報,我早就厭倦了這朝堂,以前的我從不怕死,如今卻怕了,我怕我死去後沒有人能再護著你,因此我想和你過平靜點的日子。”
“有衛大人這句話,我有的是辦法會把你救出去,你要相信我,我雖是女子,可我腦子一直很靈光。”薑忻歡打趣的看著她:“到時候你不隨我走我也要把你綁走。”
衛旭也咧嘴笑起來,隻是他這一笑便牽扯到傷口,臉色頓時發白。
薑忻歡不再逗他,她紅著眼眶道:“你身上的傷如何?這才一天,項元凱怎麽把你打成這個樣子?”
“我與他本就有仇,他抓住機會當然不會放過我。”衛旭輕笑:“之前我與他合作是無奈之舉,現在合作結束,我們依然是對手。”
薑忻歡不明白:“他也算是個仁義之人,你們怎麽會有這麽深的仇?”
“他曾經想打壓我,被我找到錯處,發配到蒼涼之地為官,調回京城後他在朝堂之上多處與我較勁,我娘曾經被他逼到上吊自殺,我們永遠不可能和解。”衛旭提起兩人的恩怨,眼中又燃起仇火。
薑忻歡總算是明白為什麽他們兩人一見麵就想打一場,原來他們之間的仇早就已經說不清了,朝堂上爭權奪利向來都是無情的。
薑忻歡找了個位置依牆坐下,表情淡然的望著牢房的木樁:“步豐受了重傷,被我安排在一個小鎮養傷,衛大人可一定要活著出去。”他真怕項元凱會再對他用刑。
“還沒有定案,我暫時死不了,我怕是再沒機會出去,謀反不是那麽容易可以查清楚的,何況項元凱還有人證和物證。”衛旭語氣低了下去。
薑忻歡卻是輕鬆的安慰著他:“衛大人怎麽就是不相信我能救你出去呢?皇上不過是忌憚你,他還是個講道理的人,隻要我見到他,就有辦法讓你無罪。”
衛旭嗤笑:“你以為這樣的罪名是講講道理就可以的?”
薑忻歡沒再說話,很快,有兩個侍衛打開薑忻歡的牢房,他們押著她出牢門,打算把她帶到刑架那裏審問。
項元凱氣定神閑的看著這一切,心情似乎頗好。
衛旭聲音渾厚的向項元凱吼道:“你做什麽?她不過是個女子,什麽都不知道,你憑什麽對她用刑?”
項元凱慢悠悠的走到衛旭身旁,眼裏帶著冷意:“她也是從衛王府出去的,就算你們和離,也不代表和她沒有關係,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比較好。”
衛旭紅著眼看他:“項元凱,你挾私報複,你放了她。”
“怎麽?舍不得了?本官就喜歡看你這無能為力的樣子。”項元凱轉身從刑架上抽出一柄彎刀,冷凝的看向薑忻歡:“不知道三姑娘聽過淩遲之刑嗎?在身上割三百六十刀,卻不會讓人立馬致死,直到血盡人亡。”
“項元凱,你瘋了!主謀是本王,你對一個女子用極刑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嗎?你身上背負的無辜之命還少嗎?”衛旭掙脫著繩索,然而於事無補。
薑忻歡看著那把彎刀,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項大人,你害我爹冤枉致死,皇上罰你禁足和月俸,現在你又要用同樣的方法來對付我了嗎?”
項元凱把玩著彎刀的手一頓,平靜的看向她,發現她沒有一絲懼意,他眼中忽而燃起少許興趣:“三姑娘臨危不亂,當真是女中豪傑,就是不知道能撐住幾道刑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