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一路上跟到衛王府,衛王府裏的封條已經揭去,府裏一個人都沒有。
侍衛把衛旭放在床榻之上便轉身離開,絲毫不管衛旭是生是死。
無奈之下薑忻歡隻好再次放出信號彈,沒多久就有一名暗衛落到她身前。
因為皇上忌憚這些武功高強的暗衛,所以大部分暗衛都被控製了起來,這一個算是僥幸,當時他為衛旭辦事沒趕回來,才獨自藏在暗處,給右相送信的也是他。
“王妃,有何吩咐。”暗衛聲音恭敬且平靜。
“去尋龐生過來,要快。”
“是。”
暗衛閃身消失在屋前,薑忻歡回到屋子裏,這裏被翻的不成樣子,隻有一張床榻暫時還可以睡人。
想必龐生應當也被放了出來,皇上答應過她,不會牽連無辜,隻是不知道府裏的下人什麽時候能回來,就算是回來也沒了玉珠、清蟬和管家。
薑忻歡垂下眸子,掩去哀傷,她替衛旭輕輕擦了身子,卻不敢為他換衣服,他身上到處都是傷口,一動就會讓他吃痛。
不多時,龐生就被帶到房門外,他剛一敲門就被薑忻歡出聲打斷:“進來。”
龐生推門進入,他也好不到哪裏去,麵色有些蒼白,薑忻歡皺起眉頭:“你也被用刑了?”
龐生微微一笑:“衛王身邊的人,誰能逃的掉用刑?隻不過我無礙,也虧得你能把他帶出來,我先為他診治,看這情況他傷的不輕。”
龐生說著搭上衛旭的脈搏,他沒了平日的調笑,滿臉都是正色。
“怎麽樣?”薑忻歡焦急的問道。
龐生收回手,輕咳幾聲:“暫時沒有性命之憂,不過情況也不大好,內外傷都比較嚴重,我去配藥熬藥,你守著他。”
龐生轉身欲走,薑忻歡叫住了他:“你的身體沒事吧,要不先找個人來熬藥,你休息一下。”
薑忻歡看他腳步有些虛浮,很怕他藥沒熬出來人就會倒下。
龐生擺擺手:“我那裏不缺神丹妙藥,這點傷很快會好,倒是衛王現在隻剩下半條命,他冒死救下你還真沒白救,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他。”
“你很早的時候就提醒過他不要動情,他還是沒控製住。”薑忻歡低頭看向衛旭,他那麽精壯的一個人,如今虛弱到連呼吸都困難。
“是啊,感情這種事誰又能控製的住?他沒誤了大事便好,對你,他一直都是真心的。”龐生不再多說,拖著身子離開房間,臨走的時候還留下一瓶藥:“這個對外傷有用,你替他包紮。”
他把藥放在桌子上,一轉眼人便沒了影。
薑忻歡拿起那瓶藥,細細的把藥膏抹過衛旭的每一寸皮膚,她很是小心,生怕弄疼他。
等把傷口都給他包紮好,她一抬頭才發現天色漸沉。
剛巧龐生也熬好了藥端進來,龐生看上去體力恢複了大半,想來他平時不少研究好藥丸。
把藥放下後,他又像是沒來過一樣消失。
薑忻歡給衛旭喂藥,才發現他死咬著牙關,怎麽都喂不下去。
想到之前他曾用唇喂她喝藥,她麵色一紅,也抿了口藥在唇間。
她撬開他的牙關,把藥送入他口中,就這樣一碗藥將要喂盡她才停了下來,臉頰微微發燙。
她起身把碗放回到桌上,打開房門透氣,那跳動的心也漸漸變得平靜,她長舒口氣,再次回到屋子,那曖昧的氣氛消失。
她就坐在床側觀察著他,半夜的時候他唇色蒼白幹裂,她給他倒水喂下,沒多久他又開始出虛汗,她怕他把冷汗再吸進體內會引起發燒,於是用帕子替他擦著額頭和身子。
衛旭的狀況很不好,因為受了內傷,他體內的真心亂竄,身子也時冷時熱,衛王府裏隻回來五位下人,其他的不是被發賣就是已經被折磨致死。
這五位下人也多多少少受了些傷,薑忻歡又忙著為他們請大夫。
好在步豐第二天回到了衛王府裏,還帶回了那名車夫。
薑忻歡鬆口氣,關切的問道:“你的傷都好了?”
步豐卻撲通一聲跪下,他重重向她磕了個頭:“三姑娘大恩大德,屬下沒齒難忘,您救了大人,日後屬下定當把三姑娘當成自己的主子對待。”
薑忻歡上前扶他:“你這是做什麽?你跟著衛大人多年,情同手足,我當然要救你們。”
步豐探頭看向屋內,滿臉感激:“對三姑娘來說這也許不是大事,但對屬下來說,您就是救衛大人於水火之人。”
“衛大人曾經也救過我很多次,我欠他很多,我們相互扶持,做什麽都是應該的。”薑忻歡目光移到衛旭臉上,他睡了一天一夜,到現在都沒醒。
步豐又問道:“衛大人傷的如何?”
“已經找龐生瞧過,暫時沒性命之憂,主要受了內傷,他一晚上都氣息不穩。”薑忻歡麵上浮現一絲擔憂。
步豐看著她眼裏的紅血絲,不忍道:“三姑娘先去休息一下,屬下傷好的差不多,這就替衛大人穩住被打亂的真氣。”
步豐二話不說走進屋子,他扶起衛旭,在他身後坐了下來。
薑忻歡隻淺聲開口:“我在外麵替你們守著,免得被人打擾兩人都有危險。”
衛旭還沒脫離危險,她又怎麽睡的著?
步豐為衛旭理順那些真氣,等再打開門時他生生咳出一口血來。
薑忻歡大驚:“你不是說傷好了嗎?怎麽會這樣?”
“三姑娘,屬下死不了,找龐生開副藥便可,勞煩你在這裏多照顧衛大人。”現在府裏沒有可用之人,他們都來不及再去集市上買一批新的下人回來。
步豐拖著不穩的步子離開,薑忻歡快步走向衛旭,見他總算是穩定下來,她伏在床邊,額頭抵著手臂小憩。
不知睡了多久,她手臂發麻,感到有手掌覆在她的頭頂,她立馬驚醒,看到衛旭已經睜開了眼睛。
她激動的淚花溢出眼眶:“你醒了?渴不渴,餓不餓?我讓人給你準備些吃的。”
衛旭拉住了她的手,無奈的擦去她的眼淚:“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你這麽愛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