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感覺到他大掌的溫?,她眼淚更加止不住:“你怎麽什麽都不說?差一點你就死了你知道嗎?你是不是以為把我送走就萬事大吉了?”
衛旭聲音有些沙啞,像是沙子磨礪著樹葉的聲音,微帶磁性:“我早說過,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,你想要自由,我就給你自由,你本不該再牽扯進來,浪費我一番苦心。”
薑忻歡氣不打一處來,她抹了把眼淚,盯著他斥責道:“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做自己很偉大?覺得我會感激你?你用那多人的性命把我救出去,有沒有想過他們的命也隻有一條?他們甘願為你所用,你就這麽糟蹋人的性命,對他們來說本就不公平。”
“那個時候,我隻想讓你離開,至於公不公平不在我的思考之內,人性本就是自私的,我早與你說過,為了讓你得到想要的,我顧不得旁人如何。”
薑忻歡冷哼一聲:“人性的確是自私的,你為了自己的私心,瞞著我什麽都不說,從來不管活著的人有多痛苦。”
“你會痛苦嗎?你不是一直都想逃離我嗎?如你所願,我死了,你永遠不可能知道我對你的感情。”衛旭輕笑著看她:“還好,我沒有死,你也回心轉移,這便夠了。”
薑忻歡耳根一紅,低下頭去:“誰回心轉意了?我們多少有些交情,我當然不能看著你去死。”
“是嗎?那你跑到慎行衙門,賭上自己的性命又是為何?”衛旭打趣著她。
薑忻歡別過身去:“我看你是傷的不重,一醒來都能笑話人了,我去讓人準備些吃的,你睡了二天,肯定會餓。”
衛旭沒有放開她,他盯著她疲憊的眼神,還有那一臉憔悴的模樣,眸中閃過一絲心疼:“這兩天你都在這裏守著我嗎?”
“不然呢?”薑忻歡忍不住抱怨:“這府裏現在連個能用的人都沒有,還好龐生給你熬了藥,他的醫術向來都很高。”
“你去休息一會,我讓人買些下人回來。”衛旭不忍讓她才去準備吃的,現在廚房定是沒有廚子,她勢必要親自下廚,這樣一來她會熬不住,雖然他很想吃她做的飯菜。
薑忻歡搖頭拒絕:“下人就不用了,你以為你這王爺還能坐多久?皇上答應我,等你把青濤司的事情了結,就放你離開京城。”
衛旭眼中難掩欣喜:“你是怎麽做到的?皇上可不是那麽容易鬆口的人。”
“等我做些吃的再來告訴你,我伏在床前睡過一陣,這會並不困。”她衝他笑了笑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狀態很好,然而眼下的那一團烏青騙不了人。
眼見著衛旭不滿的要阻攔,薑忻歡在他開口前離開屋子。
她跑到廚房裏,發現沒有多少能吃的蔬菜,大部分菜已經爛掉,她隻好撿了一些完好的炒來給衛旭吃,就算如此,她依然炒了五樣小菜。
等她陸續把這些菜端上桌,衛旭眼帶笑意的靠在床頭看向她:“這些都是你做的?”
“你覺得府裏還有別人能做這些嗎?”薑忻歡把碗筷擺好,還為他倒了杯茶。
衛旭撐著身子想要下床,薑忻歡趕忙上前扶住他:“你身上到處都是傷口,怎麽能用力起身?”
衛旭毫不在意的開口:“我恢複的快,在青濤司受傷早就習慣,我皮糙肉厚已經磨練了出來,比不得你這位千金小姐,人嬌肉貴。”
薑忻歡冷下臉來:“你在笑話我?”
“怎麽會,你的膽子可比一般人的大,我不敢說的話你都敢說,在青濤司太過危險,不適合你。”衛旭由她扶著坐下。
他看著像模像樣的菜色,忍不住夾了些放入口中,隨後連連點頭:“你會的倒是不少,你還會什麽是我不知道的?”
“沒了。”薑忻歡跟著坐了下來:“我就琴藝好,會作詩,也會做些菜,你全都知道了。”
“嗬,你還真不謙虛。”衛旭失笑著搖頭,她自誇起來頗有幾分洋洋自德的意味。
“左相那麽挑剔的一個人,都對我的琴藝讚不絕口,我為什麽要謙虛?”薑忻歡也夾了口菜,說的那叫一個理所當然。
衛旭又提起之前的話題:“所以,你是怎麽把我從這樣的罪名裏救出來的?還讓皇上答應了放我離開?”
“很簡單,不過是一塊免死金牌的事。”薑忻歡悠然自得的喝著茶,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衛旭被打的心尖一顫,他未收斂的神情有些呆怔、失神:“你動用了免死金牌?你怎麽會有免死金牌?”
“先皇對我有愧才把免死金牌賜給了我,本就是救命用的東西,我用來救你也不算浪費。”薑忻歡輕描淡寫的眉眼裏都是輕鬆的笑。
“你知不知道免死金牌有多難得?從古至今能得到的人都寥寥無幾,這本是你最後的保障。”衛旭連菜都忘了吃,他想了千萬種可能,沒想到她手中居然有免死金牌。
“再難得也是塊死物,用來救幾條性命當然值。”薑忻歡放下碗筷,繼續打哈欠:“我困了,要去睡一覺,你慢慢吃,有什麽需要可以讓步豐去做,隻不過他現在也受了傷,怕是不能有大動作。”
薑忻歡實在忍不住,吃了飯她覺得眼皮都要睜不開了,她連路都懶得走,直接在屋中的軟榻上躺下,轉瞬間便沉沉睡去。
衛旭還是不能平靜,他最不敢相信的是她用免死金牌救了他,心間有溫暖像是要溢出來,他拿了件袍子緩緩為她蓋上,自己也慢步移到床榻邊坐下,靜靜的凝視著她的睡顏,時之今日,隻有她一直陪著他。
不論他是位高權重的衛王,還是階下囚反賊,她都不顧危險的沒有拋棄他,衛旭眸中微動,深深的情誼不再掩飾,這樣的她又叫他如何放的了手?他唇邊勾起一抹淺笑,他怕是永遠要跟著她走才行。
薑忻歡睡到天昏地暗,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,夢裏她與衛旭隱居到風景優美之地,他們重新成親,一切都是美好的樣子。
然而有下人的聲音把她吵得腦中清醒過來,下人在門外道:“王爺,永樂縣主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