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自知不給薑裕個說法他是不會離開的,她抬頭看了他一眼,不鹹不淡道:“大伯,你這常年經商賺那麽多銀子,伯母怎麽會還不上這二萬多兩呢?”

她頓了頓,又繼續道:“大姐現在嫁入永寧候府,寧玉軒對她又有感情,兩家勉強湊湊還是夠的。”

薑裕有些為難的看著薑忻歡:“候府當日用八千七百兩把自己置身事外,如今更不會拿錢出來,我經營的鋪子也因為對手打壓倒了兩間,府裏吃穿都要用錢,我們都是一家人,你看是不是可以緩緩?”

這個時候知道是一家人了?薑忻歡在心裏冷笑,麵上卻揚起了得體的笑:“緩緩也不是不可以,可以讓伯母分期付銀子,利息就按一月五兩算,每個月還一千五百六十兩,一年半還清,如何?”

薑裕鬆了口氣:“我就知道忻歡最懂事。”

薑忻歡伸手打斷了他的話,她幽幽道:“大伯先別顧著高興,我這樣做是有要求的。”

“你有什麽條件盡管說,隻要我能辦到,一定讓你滿意。”薑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,隻要她這邊不步步緊逼,他的生意總有緩過來的時候。

她笑得人畜無害:“大伯,你現在已經是個六品官,生意又周轉不過來,難道真的要替伯母還賬嗎?你可要想清楚,這不是一筆小數目,至少要還一年多,這一年多裏你打算一直緊巴著過日子嗎?”

“什麽意思?她是我夫人,難不成還可以不還賬?”薑裕有些不明所以,卻還有些隱隱的期待。

“賬自然是要還的,但若想分期還,那得看趙夫人怎麽表現,最近衛大人查案查到了我們二房,大伯不如讓伯母去香山寺為我娘祈福,我看到了誠意自然也能鬆口,當然大伯若是願意休了伯母,這銀子我會單獨找伯母要,大伯就可不用還。”

薑忻歡說得平靜,卻字字驚心,也不知道有沒有說到薑裕心裏去。

薑裕有些猶豫,休了趙夫人他也有想過,可一想到趙夫人娘家那氣勢,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,最後隻得歎口氣道:“那我回去和她說一下,看她什麽時候動身去香山寺。”

這算是答應了要去祈福的事,薑忻歡微微點頭:“那大伯還是早些和伯母去說才是,依伯母的脾氣,免不了又要一通鬧。”

薑裕匆匆離開書房,薑忻歡耳邊總算是清淨了下來,她從第一卷看到第十卷,隻撿自己關注的點看,不知不覺天色就暗了下來。

等到看不清字跡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在書房呆了一整天,可案上還有兩本相關的卷沒看,她索性把這兩卷裝起,打算在回去的路上邊走邊看。

出了書房的門沒多久,薑忻歡就遇上了薑梓沫。

薑梓沫就站在不遠處的柳樹下,娉婷的身形猶如那柳枝般柔軟輕盈,她似乎是專門等在這裏的。

薑忻歡走過去,薑梓沫立馬就叫住了她:“姐姐,娘的事查的怎麽樣了?”

她歎了口氣,溫聲道:“不要擔心,娘的嫌疑已經洗去,隻不過凶手還未找到。”

“怎麽會這樣?娘在府裏一向和善,凶手為什麽要嫁禍給娘呢?會不會是因為姐姐得罪了候府的原因?”薑梓沫試探著說出了這句話。

薑忻歡表情立馬嚴厲起來:“你說這話什麽意思?你是怪我拖累了娘?”

“沒,沒有,姐姐別誤會,我隻是比較擔心,我怕姐姐和娘都會受到連累。”薑梓沫心裏一急,說話都結巴了起來。

薑忻歡暗歎還好這是在古代,若是現代的話,像薑梓沫這樣的就是妥妥的白蓮,古代的大家閨秀就是這般溫柔。

薑忻歡語氣軟了下來:“你不用擔心,隻要有我在,沒人能冤枉娘,我更不會讓自己吃虧。”

薑梓沫有些不高興道:“姐姐現在最有主意,怕是連娘都管不住,不過姐姐也要考慮一下薑府,我們做女子的,向來都是依仗著家裏生存,以後你不要再頂撞老夫人了。”

還真是個傳統的姑娘,薑忻歡隻勉強的點頭:“我隻靠我自己,為什麽女子就要低人一等?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的。”

薑梓沫還想再說什麽,薑忻歡就擺了擺手:“好了,不跟你多說了,代我向娘問好,我還要重要的事需要回青濤司去,好好照顧娘。”

薑忻歡說著抬腳就向外走,她剛跨過門檻,身後就傳來宋夫人淩厲又心疼的聲音:“歡兒,你匆匆回來連見娘一麵都不願意嗎?”

薑忻歡轉過頭去,隻見宋夫人站在門口不遠處,眼含不舍的看著她。

薑忻歡快步走過去,麵帶微笑道:“娘,我這不是急著查案嗎?衛大人還等著我回去呢,等我把這件事解決掉,立馬就回府裏來陪著你。”

宋夫人憐愛抬起頭,小心的把薑忻歡的一捋頭發別到耳後,歎了口氣道:“歡兒,我現在很懷念你以前的時候,那時你雖然膽小,可也沒做過什麽危險的事,如今你長大了,竟想著去查案,你讓娘如何放心?萬一凶手不長眼傷了你怎麽辦?”

“娘,我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,成功的洗脫了你的嫌疑,人都是要長大的,不能一直都躲在娘的身後,我也是可以護著娘的,衛大人時時與我一同破案,他武功高強,不會讓人傷了我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
宋夫人欣慰的點點頭,又從袖中掏出一本書給她:“這是最近京城裏流行的話本子,我知道你感興趣,專門托下人買了回來,你拿著打發時間吧。”

薑忻歡看了看話本子的名字,竟然是民間詭事錄,她把書收下,這才向宋夫人告了別。

坐上馬車之後薑忻歡把沒看完的兩卷醫書拿了出來,她在馬車裏挑燈,湊近燈邊仔細的看著,並命外麵的兩名侍衛慢些趕車,好在回去的路上看完。

她今天掌握了不少醫藥方麵的信息,對林葉鈴的毒也有了大致了解,隻是對林葉鈴的丫鬟並非自殺這件事充滿了疑惑,難道是情殺?或者是被林府的人給掛上房梁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