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旭看薑忻歡總是提懸崖上的事,這件事也是他心裏的一根刺。
他放下湯碗,無奈的低沉著嗓音道:“忻歡,我是個貪心的人,我想把害我爹的凶手一網打盡,又想得到你的真心,我知道這很難,我不該讓你去冒這樣的險,我也反複糾結了很久,最後不得不麵對發生的一切。”
“我知道,你在背後追查這麽久,就是為了找出老王爺死亡的真相,我自知比不過你心中的仇恨,你已經盡力的在護我了。”薑忻歡抬眼,她眼裏平靜如常,沒有絲毫責備之意。
這讓衛旭更加自責起來:“就算如此,我還是算錯一步,我拿你的命去冒險,我不能原諒自己,我早說過你的命比我的命重要,但我爹死對我來說很難放下,你落下懸崖後我曾想過,如果找回的是你的屍體,我會把我的命賠給你,就算到了黃泉也要向你賠罪。”
薑忻歡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掌,隻覺得他掌心冰涼,她安慰他:“我都知道了,那天你也跟著跳了懸崖,你還讓步豐在暗處趁對方不察時救我,這就夠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看著你落下是什麽心情?我一想到你會死就恨不能給自己一刀,我應該放棄這個計劃的。”衛旭一想起那天的場景,他整顆心都在顫抖。
薑忻歡拍了拍他的手背:“幸好,我們都活著,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想,經曆了這麽多,我們應該打算以後的日子。”
衛旭神色這才漸漸平靜下來,他抱起她,徑自走到凳子旁把她放下:“想吃什麽,我給你夾。”
薑忻歡失笑:“我擦破皮的左手,不影響吃菜,你最近也忙,好好吃頓飯比什麽都強,你隻管吃你自己的就行。”
就算是這樣,衛旭還是時不時的為她夾些菜,他無微不至,讓薑忻歡懷疑他是不是轉了性。
在衛旭把一筷排骨夾到她碗裏時,薑忻歡終於忍不住出聲:“衛大人,你這樣莫不是要把我慣壞?以後我還怎麽與你並肩麵對一切?”
“等離開京城就沒什麽危險的事情需要你去做,你隻管安心的遊山玩水便可,你跟著我經曆這麽多危險,我不想讓你再遇到任何危險,所以慣壞又如何?我要娶回去的人自然由我來慣著。”
衛旭說的很是霸道,讓人不容反駁。
薑忻歡隻低頭淺笑,沒想到兜兜轉轉她會與他走到一起,也好,在現代不幸福至少在古代得到了彌補,就在這裏過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。
兩人一同吃完了飯,衛旭匆匆趕往書房,薑忻歡知道定是薑弘的案子有了新進展,她倚在床側看話本子。
不多時居然有下人來通報,說是馮南王妃來拜訪。
薑忻歡猜測沫兒一定是遇到了什麽事,於是她強撐著身子起身,梳洗打扮。
薑梓沫在偏殿裏喝著茶,見到她的時候頗有幾分委屈:“姐姐。”
薑忻歡坐了下來:“怎麽了?馮澤欺負你了?”
薑梓沫搖搖頭,麵上有些失落:“馮世子成婚那天並未與我同房,現在府裏很多小丫鬟都在看我笑話,他似乎是在故意報複我,還說我就算嫁進了馮南王妃也不會給我想要的感情。”
薑梓沫抬起小臉看著薑忻歡,期待的問道:“姐姐,時間久了真的能改變他的心意嗎?馮世子表麵溫潤,實則是個認死理的人,我怕他永遠都不會理我。”
“你這不是已經了解他的脾性了嗎?兩個人一起過日子不一定非要轟轟烈烈,細水長流也是一種辦法,至少他沒有苛待你,一切並不是沒有挽回的餘地。”薑忻歡發現自己越來越像宋夫人,總是對薑梓沫講著大道理,希望薑梓沫能獨當一麵。
“這樣吧,我替你請個丫鬟,你這樣的性子怕是也樹不起什麽威信來,我找個比較有手段的替你在府裏挫挫那些下人的銳氣,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馮南王府的世子妃。”薑忻歡語氣裏散發著淩厲的氣勢。
薑梓沫在旁邊一驚,似乎才想起來薑忻歡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。
薑忻歡微微應下,接著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:“馮南王妃有些不太喜歡我,第二天敬茶的時候許久才接起,還把我教訓了一頓,要怎樣才能得到馮南王妃的認可呢?”
薑忻歡無奈的歎口氣:“馮南王妃向來不喜薑府之人,當一個人看不慣另一個人的時候,就算你天天請安討好她都沒用,不如就維持著表麵上的平靜,你若是有本事就與世子另立府邸自己住,沒有的話就盡量放溫順些,畢竟她才是府裏最有話語權的人。”
薑梓沫不知聽到了哪句話,居然紅了眼眶:“姐姐,我知道你有本事,能牢牢抓住衛大人的心,我也想和世子出去住,他都在朝為官了,也該有個世子府,可他討厭與我住一起,眼見我委屈卻不肯為我出頭。”
“所以你不要總是用這樣的神態去麵對他,男子最討厭的便是家中妻子抱怨,你要讓他看到,然後麵對他時永遠都是最好的一麵,他不會一直把你拒絕在外。”薑忻歡循循善誘,生平第一次感覺教人戀愛持家是那麽累。
薑梓沫這樣的性子怕是很難改掉,也許讓她獨自麵對一些事情才能成長,仔細想來薑梓沫一直都是溫室裏長起來的小姐,沒吃過什麽苦也沒經過大風大浪,就因為馮澤不愛她,她就把自己送上馮澤的床榻,她開始玩心眼,卻是一步步的走向深淵。
“姐姐你在這裏過的怎樣?你與衛大人和離到底是怎麽回事?”薑梓沫麵上閃過擔憂。
薑忻歡微微一笑:“沒什麽事,你在馮南王府裏過得好便可,我現在不是一樣很好嗎?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薑梓沫咬著唇:“姐姐總是什麽事都不與我說,全都是一個人扛著,我也想幫上姐姐的忙。”
“需要你幫忙的話我會去找你,你暫且安心同馮澤過日子,你不想得到他的心嗎?你既然嫁給了他,就慢慢走進他的心裏。”
薑梓沫點了頭,又道:“姐姐在我成婚那日說的那些話,我一直都記在心裏,以後我是不是見不到姐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