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澤覺得跟薑忻歡這樣的人說話不累,並且她能看透他詩中的意思,僅憑這兩點他就已經把她當成了知己。
麵對著薑忻歡的拒絕,馮澤有些遺憾,可他還是假裝不在意的搖了搖頭:“真是可惜,本來想著可以探討一下詩詞,既然忻歡有重要的事,那我就改天再請你,你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,可以去馮南王府找我。”
薑忻歡點了點頭,馬車也適時的停了下來,外麵的天色剛剛黑下來,青濤司門口的石獅子在風中屹立,平白多了些威嚴,雖是春季,可夜晚依然是寒涼如水。
薑忻歡輕輕一躍跳下馬車,隨後拍了拍手讓門口的守衛去通報,她則是帶著馮澤往前走。
馮澤跟在她身後忍不住問道:“忻歡,你對青濤司這麽熟悉嗎?難道你在這裏住了很久?”
薑忻歡沒有回頭,微風揚起她的發絲,淡淡的香味傳入馮澤的鼻尖,他麵上微微一紅,若不是因為夜晚指定會被人瞧了去。
她背對著他伸出食指搖了搖:“我來這裏不過幾天時間,這青濤司布局不算複雜,隻要用心觀察就不會迷路。”
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院子裏,剛好衛旭從裏邊迎了出來,衛旭掃了她一眼,略微皺眉:“你怎麽這麽晚才回來?”
“路上遇到些事,還好世子出手相救,要不然今天就是我的死期。”薑忻歡說得平靜,其實現在想來還是心有餘悸。
衛旭邁著長腿朝她走來,腰間別著他時常把玩的那把折扇,待他走到她麵前,她才看清他英氣的劍眉下是一雙清冷的眼睛,他眼角上挑,聽不出情緒道:“你遇上了刺殺?”
一旁的馮澤輕咳兩聲,打斷了兩人的對視:“衛王,這查案難免會遇上危險,以後還是為幫手準備些侍衛比較好。”
衛旭這才把目光轉向了馮澤,他嘴角上揚,眼裏多了幾分探究:“馮南王世子這麽晚怎麽來了青濤司?是遇上什麽難事需要本王幫忙嗎?”
馮澤為難的看了薑忻歡一眼,薑忻歡立馬明白過來,想必馮澤是想說朝堂上的事,這些事她自然是不方便聽。
於是薑忻歡盈盈一拜,隨即轉了身去:“衛大人有要事先聊,我這就回去睡覺。”
她絲毫不顧忌衛旭和馮澤的目光,幹脆的關上房門,趁著這個空檔她換下髒了的衣裙,想到衛旭昨天對她說的話,她特意挑了件黑色的錦衣穿上,腰間束著暗紋腰帶,她把頭發盡數挽起,好方便行動。
等做完這一切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很久,她洗了把臉,剛巧聽到了敲門聲。
“三姑娘,我家大人讓你到前院相見。”步豐的話在門外響起。
薑忻歡捏了捏裙角,深吸了口氣走了出去,步豐帶著她來到前院,馮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離開,衛旭正在前院裏望著頭頂的月光,他同她一樣穿了身黑色的長袍,寬闊的背影被月光打得影影綽綽不太真切,平添了幾分神秘之感。
她小心的走過去,輕輕的喊了他一聲:“衛大人。”
衛旭轉過頭來,他幽深的眸中漆黑一片,像是無限的旋渦一般讓人看不到底。
“刺殺你的可是薑府之人?”
薑忻歡沒有說話,她其實很不想把這件案子牽扯到薑府,林侍中在朝為官,如果這件事真和薑府有關,那勢必會影響她爹的仕途,雖說她爹平日裏與她很少見麵,可也沒有苛待過她,更何況整個二房都在靠著她爹的俸祿過活。
見她沉默,衛旭明白過來,他失笑一聲:“看來本王去薑府抓人果然沒白跑一趟,你薑府洗脫不了幹係。”
“如果主謀不是薑府的下人,衛大人可否放過薑府?”薑忻歡難得的開口乞求起來。
衛旭嗤笑:“薑府對你來說這麽重要?讓從不服輸的你都軟下語氣來相求,不過求人要有求人的態度,你若是跪下給我磕個頭,或許我還可以考慮一下。”
薑忻歡緊緊的捏著自己的衣角,指尖被她捏得泛白,她在現代時從未跪過人,這薑府真值得她一跪嗎?她腦中回想著原主的記憶,那一個個狡猾自私嘴臉浮現在腦海,除此之外還有宋夫人的體貼和薑梓沫的溫柔。
薑府縱然不值得她下跪,可宋夫人卻值得,宋夫人待她比任何人都好,連薑梓沫都有些不滿宋夫人的偏心,薑忻歡又怎麽能把宋夫人置於危險呢?
想到這裏,她雙手一鬆,一幅豁出去的模樣打算跪下去。
腿剛彎一個弧度,一柄折扇就橫在了她胳膊上,她抬頭望去,見衛旭眼中多了幾分打趣:“我不過是說笑,你竟真願意跪,除非是在朝為官的人犯事才會連累整個府邸,誰家下人又沒有犯過錯事呢?家主自行處置便可。”
他把折扇用力一抬,薑忻歡跟著這股力道站直了身子,她怒目瞪著衛旭,聲音冰冷:“衛大人覺得這樣很有趣嗎?”
衛旭收了扇子,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,眼中興味更濃:“本王還以為你是個鐵石心腸的人,沒想到你還真可以為薑府下跪。”
薑忻歡氣憤的別過臉去,她有一種被人戲耍的感覺,自己心裏掙紮了那麽久才做的決定,結果被人當笑話一樣看,偏偏她又拿衛旭沒辦法,隻冷哼一聲:“我可比不得大人鐵石心腸,鐵麵衛旭的名號都是大人毫不留情掙來的,我哪能比上大人?”
衛旭也不生氣,一雙桃花眼帶著笑意看她:“那我還得多謝你誇獎。”他夾雜了幾分認真:“你最好不要因為薑府的事包庇犯人,不然本王對你也一樣是鐵麵無私。”
他這句話是警告也是威脅,薑忻歡一時之間也忘了生氣,她從來沒想過包庇犯人,如果行凶的真是出自薑府,她會把那個人揪出來,然後交給衛旭處置。
難道在他看來,她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之人?
她不自覺的輕笑一聲:“衛大人太小看人,別說是薑府的下人犯事,就算是主子,我也不打算包庇,隻是不要連累無辜,我並非是非不分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