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梓沫怎麽來了?薑忻歡深知薑梓沫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,平日裏薑梓沫顧全大局,溫柔似水,若是無事斷不會找上門。

薑忻歡連忙去開房門,那邊衛旭不著痕跡的問道:“是她一個人來的嗎?”

“是。”守衛應了一聲。

衛旭合起折扇,同薑忻歡一道出了門。

薑忻歡腳步很快,沒多久就到了青濤司大門口。

薑梓沫一看到她來,就跟落水之人看到浮木一般,緊緊的拉著她,麵色焦急:“姐姐,娘生病了,你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
薑忻歡心裏一慌:“娘身體不是一向好好的嗎?怎麽會忽然病了?”

薑梓沫梨花帶雨般的抹著眼淚搖頭:“今天早上娘去給祖母請安,回來的路上忽然就暈倒了,祖母叫了大夫來看,說是高燒不退,得了肺病,爹向皇上告了假,一直在陪著,但娘說想見你。”

薑忻歡拉起薑梓沫就走,剛走出兩步又頓住腳步回過頭來,衛旭示意她可以回去探親,她這才毫無顧忌的上了馬車。

一路上薑忻歡都心急如焚,其他的事情都暫且拋在腦後,薑梓沫講述著宋夫人的症狀,像是一下子人就不行了一樣。

想到整個薑府隻有宋夫人事事向著她,她恨不能直接生出一雙翅膀飛到薑府去。

馬車趕得很快,沒多久就停了下來,薑忻歡直接跳下馬車衝進薑府,到了院子的時候才發現薑安和老太太全都在宋夫人房中,就連謝姨娘也站在房中,假意說些關切的話。

宋夫人半躺在床榻之上,身後用軟枕墊著,明明沒有什麽力氣,卻還是應付著老太太和柳姨娘,原本寬敞的屋子顯得有些吵吵鬧鬧。

薑梓沫在身後拉住薑忻歡的衣角,猶豫著小聲道:“姐姐,要不等柳姨娘離開後我們再進去吧,人多不利於娘養病。”

薑忻歡生平第一次嚴肅的側目看她:“你知道人多不利於娘養病,為什麽不把這些人請出去?”

“姐姐,柳姨娘和祖母都是長輩,還有三夫人都是關心娘才來看望的,你讓我怎麽趕?得罪了她們,以後她們在府裏豈不是會處處針對娘?”薑梓沫低頭,搓著自己的衣角。

“都這個時候了,當然是娘的身體重要,你不會委婉一點嗎?”薑忻歡說著就走進了房內。

宋夫人一看到她進屋眼都亮了起來,像是回光返照一樣,她拍著床邊的位置,溫和的朝著薑忻歡笑:“歡兒,坐這裏來,娘許久未見你,有好多話想給你說。”

薑忻歡順從的走過去坐下,她淩厲的眸子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人:“姨娘,祖母,三夫人,我娘這病需要靜養,我知道你們都是好心,現在能讓我和我娘單獨說會話嗎?”

“歡兒,你怎麽這樣說話呢,快和大家道歉。”宋夫人表情變很明顯嚴厲起來,順勢還扯了一把薑忻歡的手臂。

柳姨娘立馬接過話道:“三姑娘你也真是的,你這不是在趕我們走嗎?我們再怎麽說也是你的長輩,你這無法無天的樣子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薑府的姑娘沒有教養呢。”

柳姨娘不到三十歲,自認為長相出眾,她穿著鮮豔的衣裙,扶著頭上那金子做的發簪,生怕入不了薑安的眼一樣,哪有人這樣探病的?分明是在顯擺。

老太太沉著臉色,難得的是沒有訓斥薑忻歡,而是麵對著眾人道:“罷了,大家都回去吧,讓二房這邊好好休息,這樣病好的才快。”

宋夫人感激的看了老太太一眼,老太太邁著步子率先離開屋子,其他人一看老太太帶頭離開,也都紛紛向宋夫人告了別。

等到屋裏隻剩下薑安和薑梓沫等人,宋夫人才拍拍薑忻歡的手背:“你就是太任性,以前過於懦弱總讓人擔心,現在又太過強勢,更叫人不放心。”

薑忻歡把身子往裏移了移,反手握過宋夫人的手:“娘,我已經長大了,現在可以替你申冤,我不會讓自己吃虧,你就放心吧。”

“你這樣我怎麽能放心?”宋夫人又抬頭望向薑梓沫:“你要跟沫兒學學,她就挺顧全大局的,像你這樣莽撞,我要是哪天不在了,你被人害可怎麽辦?”

薑忻歡心裏一顫,脫口而出道:“娘還這麽年輕怎麽會不在?你這不過是小病,睡上兩天就好,我去找最出名的大夫為你診治。”

宋夫人拉著她不讓她離開:“歡兒,這京城的大夫我看了不少,這身子我自己知道,你不用瞎操心。”

“是啊,過段時間你娘就能好,為父就算是把太醫請過來也要治好你娘。”薑安低垂著眸望向薑忻歡,他和藹的麵龐讓薑忻歡安心了不少。

薑忻歡點頭,她與這身子的爹甚少交流,說不上喜歡更提不上討厭,如今看來她爹不算太差。

薑梓沫抽著鼻子上前一步,低著頭柔聲道:“爹,娘真的沒事嗎?大夫明明說……”

“咳咳!”薑安打斷了薑梓沫的話:“為父說沒事自然會沒事,倒是你跑到青濤司影響你姐姐辦案,真是越發大膽,這一耽擱,薑府如何能快速洗脫冤屈?”

薑梓沫自知理虧,隻弱聲道:“我隻是想讓姐姐見娘一麵。”

薑安還想再說什麽,宋夫人就接過了話去:“好了,也是我想歡兒,既然回來就罷了,我想睡一會,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。”

宋夫人擺擺手,顯得有些困乏。

薑安歎了口氣,溫聲道:“夫人,你先休息一會,我去書房處理一下公務,若有要事可以派人去叫我。”

見宋夫人應下,薑安這才帶著兩個女兒出了房門。

薑梓沫一直紅著眼睛看薑忻歡,薑忻歡也知道宋夫人的病並沒有那麽簡單,她跟著薑安走了一段路,薑安止住腳步偏頭:“歡兒,林侍中緊咬著你娘不放,皇上很重視這件案子,希望你莫要辜負了爹的期望。”

薑忻歡一個箭步攔在薑安身前,她伸出手來擋住薑安的去路,抬頭認真的看著他:“爹,娘到底得了什麽病?為什麽你要瞞著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