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安靜的可怕,連風吹落葉的聲音都可以聽到,薑忻歡肚子叫的咕咕聲更是引人注意。

衛旭向她望過來,薑忻歡把頭埋在他脫下的披風裏,低聲喃喃:“我今天忘了吃飯。”

她聲音細如蚊蠅,可還是讓衛旭聽了去。

衛旭嗤笑出聲:“你平時無法無天,竟然還會做出這番表情來?”

他這麽一說,薑忻歡頓時更尷尬起來,同時胸中還有隱隱的憤怒往上竄,她抬頭,梗著脖子臉紅道:“我沒什麽不好意思的,任誰一天不吃飯都會餓,大人要笑盡管笑就是。”

隨著‘籲’的一聲,外麵傳來恭敬的聲音:“衛大人,青濤司到了。”

衛旭跳下馬車,在進門的時候對守門人吩咐道:“去準備些吃的來。”

守門人很是無奈,這三更半夜的小廚房早就關了門,哪裏還會有吃的?可衛大人的話沒人敢不聽,最後守門人隻得把廚子叫了起來,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兩碗素麵端給衛旭。

彼時薑忻歡正在衛旭的房裏講著自己的看法,她覺得衛旭從小五查起略顯單一,應該把孟川和畫師都查一下,畢竟這兩人都有動機,畫師或許是為了毒殺林侍中,陰錯陽差的毒到了林葉鈴,因為畫師是最有機會接觸蜜食的人。

她剛說到關鍵之處,鼻子微微一動就嗅到了香味,一時間她再也說不出話來,這一瞬間她感覺餓得胃都疼了。

廚子敲響房門,薑忻歡不等衛旭開口就衝過去開門,映入眼簾的是兩碗素麵,嚇得廚子都愣在了門口。

薑忻歡接過托盤,衝廚子擺了擺手:“你先下去吧,衛大人的麵我端給他。”

廚子往裏瞅了一眼,見衛旭隻是喝茶不說話,於是一溜煙離開了門口。

薑忻歡關上門,她大大咧咧的走到桌邊,把其中一碗麵放在衛旭麵前,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,二話不說大口吃起來。

衛旭的眸光動了動,不著痕跡的閃過嫌棄,從沒見過哪家閨秀像她這樣吃飯的。

薑忻歡餓急,當然不會管那麽多,一碗麵轉眼間下肚,她又為自己倒了杯茶,喝下之後才覺得渾身舒坦了不少。

她目光一掃就看到衛旭桌前的麵一絲未動,她眼中的狡詰一閃而過:“大人,你不餓嗎?”

衛旭把麵推了過來:“本王不像你,這麽能吃。”

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薑忻歡拉過那碗麵,她正覺得一碗吃不飽,也不管衛旭如何看她,反正她也不會委屈了自己。

等她把兩碗麵都吃完,衛旭才把一卷卷宗放在她麵前:“這是白落璃和孟川的生平過往。”他說著又在她麵前放了另一卷:“這是林葉鈴案子的所有線索,你仔細的瞧一瞧,看看能不能有新的發現。”

薑忻歡左右瞧了瞧,見衛旭的房間裏有扇屏風,屏風後剛好有張小案,那裏隻放了些許熏香,她指了指那裏,俏皮起身:“時間不多,我去那裏看,隻要有新發現,我首先告知大人。”

衛旭最終還是聽進去了她的分析,打算連孟川一塊查,這令薑忻歡很欣慰。

衛旭沒有說什麽,薑忻歡拿著兩卷卷宗走屏風後坐了下來,她展開卷宗,細細的看著。

衛旭也不打擾她,他徑自走向後方的長案,那裏摞了很高的書籍,都是他平日睡前要看的東西,他隨手拿起一本靜靜的看著。

屋內安靜的可怕,隻有偶爾的紙張翻閱聲在響動,桌上跳動的燭火一點點燃盡。

不知不覺間薑忻歡就覺得自己兩隻眼皮在打架,眼前的文字都變成了螞蟻一般模糊一片,她強撐著眼睛,想要看得清楚些,結果頭剛一低就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。

燭光越來越微弱,天邊已經亮起了魚肚白,衛旭從書中抬起頭來,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薑忻歡沉沉睡了過去。

他起身,緩緩走到她旁邊,把一件披風搭在了她的身上,他吹熄燭火,轉身出了屋子。

薑忻歡醒來的時候旭日高升,她猛的站起來,雙腿一麻又重重的跌了回去,看著大亮的天色,她懊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,怎麽就能睡過去呢?眼看著離破案還有一天,她咋就還有心思睡覺?

她一眼就瞧見落在地上的披風,這是衛旭幫她披的?看來他也並非是冷血之人。

衛旭推門走了進來,低頭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醒了?”

薑忻歡揉著自己的小腿,嘿嘿幹笑兩聲:“大人怎麽不叫醒我?”

“休息片刻隻是為了更好的分析案情,昨晚的卷宗有什麽發現?”衛旭在桌邊坐下,隨手打開了折扇。

陽光透光窗子打在他的側臉上,為他增加了幾分瀟灑之氣。

薑忻歡回想著昨晚看到的部分資料,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:“根據大人調查到的消息來看,孟川就是京城一霸,他愛物色美人,又時不時的欺淩百姓吃東西不給錢,可從未做出殺人放火之事,想必是顧念著孟尚書的官位,屬於有賊心沒賊膽。”

“至於白落璃,她來自大梁,本是大戶人家,後因大梁天災人禍,她爹又遭人難,這才逃到了京城,輕舞閣的老板看她姿色和舞藝皆不錯,才收留了她,隻不過她不甘淪落為舞女,得罪了不少的客人,孟川也在其中。”

薑忻歡等到雙腳不麻後才站了起來,她踱著步子活動,眼中清亮不少:“孟川被白落璃拒絕後有強闖過幾次,最後都被擋了出來,之後孟川就老實了一陣子沒再惹事,直到林葉鈴死前的半個月,他帶著媒人上侍中府提親,說要求娶林葉鈴。”

衛旭輕輕搖著折扇接話:“所以你懷疑孟川殺林葉鈴,這個可能性不大,如果他有這個膽,白落璃此時不會完好的呆在輕舞閣內,官員子女都敢殺,何況是區區一名舞女?”

薑忻歡沉默下來,也許見白落璃一麵,才能完全知道孟川的性子,可她剩餘的查案時間明顯不夠。

就在這時,外麵傳來守門人的聲音:“衛大人,薑家四姑娘來了,說是有事要見三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