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侍中終於不耐煩起來,他重重的一拍桌子,怒吼道:“荒唐,謝道長在京城中頗有威望,你一個婦人懂什麽?”
“我是不懂,早知道如此你就應該同意把鈴兒嫁給尚書府的孟公子,這樣鈴兒就不會為了那畫師魂不守舍,現在平白送了性命,連個背後真凶都找不出來。”侍中夫人忍不住抱怨。
“青濤司的衛大人不是正在找嗎?這青濤司辦案向來都是有結果的,我們等著就是,隻要你不把小牙的事情說出去就行,你要是非要守靈,那你就自己去,我可不去,明天還要上朝呢。”林侍中在床榻上坐下,似乎是不想與夫人再有過多的口舌之爭。
侍中夫人白了林侍中一眼,恨恨的罵了句沒良心,接著就出了房門。
薑忻歡直起身子,她輕輕的把瓦片移好,剛舒了一口氣,就聽到哢嚓一聲,腳下的瓦片竟然裂成了兩截,她心下一驚,就聽到屋裏一聲厲喝:“誰在那裏!”
衛旭二話不說攬著她向府外飛去,與此同時林侍中在府內大喊起來:“來人呐,府裏有刺客,給我追!”
侍中府裏有兩名武功高強的侍衛,這兩名侍衛追著衛旭不放,他們兩人前後夾擊擋住了衛旭的路,同時無數的箭雨自下而上向他射來。
衛旭在空中旋了個身,把薑忻歡丟到暗處,他立在她的身前,盡數把那些箭雨打落,同時還不忘應付著兩名侍衛。
薑忻歡借著月光,隻看到衛旭的發絲在空中飄落下來,他縱然武功高強也難敵四手,這樣耗下去勢必會浪費體力。
衛旭趁機把一名侍衛踹下房頂,而另一名侍衛已經悄悄移到了薑忻歡跟前。
薑忻歡目光一轉就看到了這名侍衛,她穩定住心神,等侍衛走近的時候,她先出奇不意的往前一撲,手中的匕首抵在了侍衛脖子下方。
侍衛沒想到薑忻歡會來這一招,他有一瞬間失神,薑忻歡直接就用力一推,把他推下了房頂。
衛旭落在她身前提起她:“快走!”
他帶著她飛出侍中府,那兩名侍衛受傷沒有追來,箭也射不出院外,林侍中在院子裏氣得大罵廢物。
“衛大人,快上來。”不知什麽時候,接應的侍衛把馬車趕到了衛旭眼前。
衛旭直接落在馬車上,馬車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夜色裏。
等到危險度過,馬車平穩的行駛在道路上,衛旭直勾勾的盯著她,眼中有憤怒之意:“你到底為什麽分心?明明都已經做好了一切,由於你的一個分神,我們差點走不出侍中府。”
薑忻歡自知理虧,當時她得到了太多的消息,所以愣了下神,也隻因為她的不在意,腳下那片瓦才會斷掉,她低下頭道歉:“抱歉,我隻顧著想案情的關聯,忘了還在房頂上。”
說完之後她又抬起頭來,眼裏神采飛揚:“可我也不算一無是處,我解決了一名侍衛不是嗎?況且我還能幫你找出凶手殺人的證據。”
衛旭沒好氣的轉過頭去:“自做聰明,你要是再惹事,我第一個殺了你。”
薑忻歡縮了縮脖子,她完全相信衛旭說的話,對於妨礙他辦案的人,他真的會不留情麵的按律處置。
不過就算如此,薑忻歡還是大著膽子說了自己的分析:“大人,從林侍中談話的內容來看,小牙是他殺死後掛到房梁上的,為的是讓小牙去陰間給林葉鈴賠罪,那麽林侍中一早就知道下毒的人是小牙,可他瞞著不報,還把罪名推給我娘,可見做賊心虛。”
“你娘不過是個愰子,林侍中怕小牙的死被人知道,又不甘心讓真正的凶手逍遙逃脫,這個時候你娘又剛送過蜜食,那毒又在蜜食中驗出,就算林侍中知道你娘可能不是凶手,也會把罪責推給你娘。”
薑忻歡點點頭:“隻是依照林侍中以前的說法,小牙沒道理要害林葉鈴,小牙是林葉鈴的貼身婢女,林葉鈴和畫師相約時會讓小牙守著,這說明林葉鈴對小牙很是信任,平日裏對小牙應當也不錯,跟著主子吃穿不愁又何苦去害主子?”
薑忻歡若有所思,她忽而想到了什麽,恍然大悟的瞠大了眼睛:“大人,是小五,能讓小牙甘願去對主子下毒的人隻有小五,小牙與小五兩情相悅,白天的時候我見過小五,回青濤司的路上便遇上了刺殺,這個小五絕對不隻是薑府的下人那麽簡單。”
眼看著馬車往青濤司的方向走,薑忻歡心急的站了起來:“大人,我要回薑府一趟。”
她這一站起頭就頂到了車頂,‘咚’的一聲響起,她捂住了自己的頭重新坐下來。
衛旭像看白癡一樣睨了她一眼:“我已經通知步豐去盯著小五,你現在去隻會打草驚蛇。”
薑忻歡有些挫敗,她說的這麽多都是白說的?在衛旭眼裏,她真的是個無用之人吧。
“大人覺得從小五查起就可以找到幕後凶手?”她還是不太甘心衛旭一切早有準備,就好像她跟著他隻會成為累贅。
“現在所有的線索都集中在小五身上,本王豈會放過他?”衛旭理所當然的喝了口茶。
薑忻歡腦中靈光一閃,她眼中亮起一絲光芒:“衛大人可有懷疑過尚書府?我聽侍中夫人的語氣,尚書家的公子之前好像去侍中府提過親,林葉鈴說什麽都不嫁,林侍中應該是拒絕了。”
“孟尚書向來為人低調,他的兒子孟川在京城頗有花心之名,雖沒有娶正妻,可小妾卻有不少,孟尚書多次教導也無用,前段時間聽說孟川對輕舞閣的白落璃姑娘心有所屬,還說要贖回去做貴妾,但被白落璃婉拒,到現在孟川都沒別的動靜。”
衛旭出入朝堂對於這些事知道一二,不少大臣都拿孟川的事來打壓孟尚書,這在京城權貴中不算什麽秘事。
薑忻歡沉了沉眸,長睫像扇麵一樣緩緩展開,遮住了她眼中所有的情緒。
外麵打更的聲音響徹在夜裏,子時已到,薑忻歡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,她忙了一天沒有吃飯,此時尷尬的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