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離青濤司不遠的時候,小五乘坐的那輛馬車停了下來,為了防止小五出狀況,衛旭的馬車是跟在後麵的,前麵一停,後麵自然也就停下。

薑忻歡掀開車簾,就見小五跳下馬車,他衝她一笑,指著不遠處的草叢不好意思道:“三姑娘,我去那邊小解一下,馬上就回來。”

薑忻歡點頭同意,那邊除了過膝深的草叢外隻有幾棵不算粗壯的樹,她仰頭望著不知何時陰沉下來的天色,總不能不讓人小解。

小五很快就跑到草叢中,找了棵樹幹虛掩著,薑忻歡別過頭去,古人講究非禮勿視,她身為一個現代人都覺得有點尷尬。

原本以為小解不過是須臾之間,誰知等了差不多一盞茶的工夫小五還是沒出來,衛旭在馬車裏不耐的詢問:“還沒好嗎?”

薑忻歡隻好麵帶微笑的縮回馬車裏,略有討好道:“要不大人去瞧瞧?已經有段時間了,說不定出了什麽事。”

衛旭蹙著眉,冷冷丟下一句:“下不為例。”他鑽出馬車,向那片草叢尋去。

薑忻歡也探出半個身子,豆大的雨滴打在她臉上,她衝衛旭喊了起來:“大人,情況怎麽樣?”

衛旭麵色一緊,攤開雙手告訴她這裏什麽都沒有。

薑忻歡趕忙拿了把油紙傘跳下馬車,她小跑到衛旭站著的地方,把傘撐過他頭頂,隻不過他長的太高,因此她需要稍微踮著腳尖才能把雨給遮嚴實,這樣一來她自己的身子反倒是被雨水打濕。

她顧不了那麽多,四下望了一眼,根本就沒發現小五的蹤跡,她冷哼一聲:“這小五果然有問題,我帶你去找他。”

衛旭順勢接過她手中的傘,天地間很快就朦朧一片,雨傘根本擋不住這麽大的雨。

“你先回馬車,我去尋。”衛旭順著草叢的腳印望向遠處的雨幕,青濤司地處偏僻,這裏剛巧是人煙稀少之地。

薑忻歡固執的搖頭,一切如她猜想的那樣,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,為了不耽擱破案的最佳時間,她直接扯著衛旭的衣角向前麵走:“小五從這裏逃走,又下著這麽大雨,他跑不遠,我和大人一塊去把他找回來。”

衛旭不得不跟著她移步。

這邊小五還沒跑多遠就下起瓢潑大雨來,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,氣喘籲籲的紮進一間破廟之中,這間破廟供奉的是太上老君,石像早已變得斑駁不堪,廟門也破破爛爛,好歹能遮風擋雨。

廟中有一些幹草,小五把幹草鋪在石像前麵,恭敬的給太上老君磕了三個頭:“老君莫怪,借廟宇避雨,日後定誠心向善,日奉一柱香。”

說完這些話,小五準備坐下來等雨停,他還沒起身就聽到廟門被人踹開,陰陽怪氣的聲音由遠及近:“可惜你沒有這個機會了。”

小五一驚,立馬蹲坐在地上,仰頭恐懼的看向來人:“孟公子?怎麽會是你?”

“怎麽不是我?”孟川隻帶了一名侍衛,這侍衛規矩的立在門口,孟川則是擦著一柄泛著寒光的匕首走進來。

小五想請求的話在看到匕首時又收了回去,他顫抖著聲音道:“孟公子,你這是要做什麽?我對你忠心,你難道想殺了我?”

“你猜的不錯。”孟川邪魅一笑,他在小五麵前蹲了下來,匕首緩緩移到小五脖頸處,看著小五瑟瑟發抖的身子,孟川很是滿意的開口:“誰讓你隱藏不好自己,讓青濤司給盯上了呢?你不過是個下人,我總不能因為你而置尚書府不顧。”

小五微微一動,一道血痕就出現在了他的脖子上,孟川也不下手,似乎很喜歡看別人垂死掙紮的模樣。

“孟公子,我已經逃出來了,他們肯定想不到我會藏在這裏,我離開京城,再也不出現在你麵前,求你饒我一命。”小五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死在這裏。

“晚了,你那個心上人臨死握著你的東西,還真是情深,現在青濤司懷疑到你頭上,你幹脆畏罪自殺好了,我還可以給你家人送些銀子回去,要是讓他們查到尚書府,你全家陪葬都不夠。”

小五眼底閃過憤怒,可很快便消失不見,孟川也不著急,他匕首繼續下移,最後匕首放到了小五手中,他就是要看著別人被逼迫卻又無奈的樣子。

小五心灰意冷,孟川帶著侍衛,他就算是拿匕首拚個魚死網破也無濟於事,死的人隻會是他,並且惹惱了孟川,還會禍及家人,他隻能自殺,讓孟川滿意。

想到這裏,小五狠下心,他緊緊的握著匕首,鄭重的問道:“我若是自殺,孟公子真的會善待我家人嗎?”

“那是自然,本公子從不虧待為我辦事之人,要怪就怪你多事,非要查心上人的死,要不然林侍中又怎麽會發現你?現在還引起了薑家三姑娘的懷疑,這件事就此打住,你把所有罪名承擔下來,我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。”

孟川這話說得很明白,讓他留書畏罪自殺,一切都會相安無事。

小五舉起匕首就向心髒刺去,關鍵時刻一顆小石子打在了他的手腕上,他手上一麻,匕首落在地上。

侍衛立馬警惕起來,孟川猛地轉頭望向外麵:“誰?”

薑忻歡拍著巴掌走進廟中,身後跟著的是衛旭,孟川立馬就白了臉色。

巴掌聲透過雨幕顯得格外響亮,薑忻歡的眼裏也帶著譏笑的意味:“真是一出好戲,這幕後的凶手竟然是尚書府家的公子。”

薑忻歡挑眉望向衛旭:“大人,你不是說孟川有賊心沒賊膽嗎?我看他膽子倒是大的很,連這麽複雜的殺人方法都能想出來,頭腦也不算笨。”

衛旭並未說話,隻是沉著眸子望向孟川,孟川指著薑忻歡就反駁出聲:“誰頭腦笨?我雖說平日裏紈絝,可也不是草包。”

薑忻歡難得的笑出聲來:“原來你也知道你紈絝,還算有自知之明,不過離草包也不遠了,要不然怎麽會被我逮個正著?這下孟尚書怕是要栽在你手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