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一柱香的時間,幾人站在了林葉鈴房間門口。

林侍中也不畏懼,光明正大的做了個請的手勢,眉頭高高揚起,相當的有自信。

薑忻歡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判斷,可該查的還是要查,她抬腿進了林葉鈴的房間,這裏該有的東西一樣不少,梳妝台上甚止還放著林葉鈴未用完的胭脂水粉,就像是林葉鈴從未離世一般。

薑忻歡命人掌了燈,她端著燭台一寸一寸的找尋著什麽,最後終於在林葉鈴的木櫃裏找到一些幹掉的葉子。

她仔細的聞了聞葉子的氣味,確定之後才把葉子拿在手中,展示給林侍中看:“這便是龍結草,我查案時在醫書上看到過,這種草本是良藥,但若年限不夠便會產生毒性。”

她說著又掀開桌上的茶壺,裏麵殘存了幾片暗黑色的葉片,看起來像是泡的茶葉。

“你確實沒有害自己的女兒,但你強行拆散她和畫師便是間接害了她,如果沒猜錯,那天你從薑府回去後又發現林葉鈴和畫師相約了對吧,你反對他們在一起指定沒少說狠話,你的女兒因為氣不過,自己拿龍結草泡茶喝,孰料那茶裏還含有小牙下的砒霜。”

薑忻歡冷淡的勾起唇角,龍結草大量服用可當場斃命,至於仵作為何沒驗出砒霜之毒,她猜是因為龍結草把砒霜的毒給掩了過去。

林侍中不敢相信的穩住身子:“原來是這樣,是我逼死了鈴兒。”

薑忻歡繼續道:“雖說你沒有直接殺死林葉鈴,可小牙的死卻和你脫不了幹係,小牙雖是從犯,但你私自殺人,說到底還是觸犯了律法。”

侍中夫人扯著林侍中的衣領使勁晃動,淒厲出聲道:“原來是你害了鈴兒,要不是你逼她嫁皇子,還說那麽多難聽的話,她又怎麽會自殺?”

林侍中一把甩開侍中夫人,氣極敗壞的指著她:“就算她不自殺也會被丫鬟給毒死,我這也算是為女兒報仇,既然你們查了出來,那今天就休想離開這裏。”

林侍中一揮手,立馬就有幾名暗衛落在屋內,薑忻歡一愣:“你這是要滅口?”

“沒有人知道你們來了這裏,我在朝中盡心盡力這麽久才爬到侍中之位,怎麽可能就這樣放你們離開?”林侍中發了狠。

被甩在地上的侍中夫人也驚呆了:“老爺,你打算殺朝廷命官?”這話裏摻雜著不可置信,侍中夫人沒想過林侍中會這麽大膽。

“富貴險中求,隻要你不說出去,誰又能知道?到時候就說意外失蹤,再把他們扔到崖下,誰又能懷疑到我頭上?”

衛旭冷冷一笑:“林侍中真是打得好算盤,隻是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,你要是識趣,我還可以給你指條明路。”

林侍中像是抓住了一絲稻草:“什麽明路?”

“左右不過是殺死一名下人,若是再殺了我,怕是你誅連九族都不夠。”衛旭走到林侍中旁邊,在他耳邊低聲訴說著什麽。

片刻之後才退回幾步,神態自若的看著林侍中。

林侍中一咬牙,揮退了那些暗衛,沉聲道: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
“林侍中果真是個識實務之人,那我就不打擾了。”衛旭走出門去,他攬著薑忻歡像來時一般飛出府去。

馬車早就等在那裏,衛旭把薑忻歡塞入車中,自己也跟著坐了上去。

薑忻歡有些不滿的皺著眉頭:“大人,現在真相大白,你是要放過林侍中?”

衛旭黑眸裏仿佛有著深不見底的旋渦,他動作瀟灑自然地點燃案上的熏香,淡淡開口道:“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你再操心,朝堂之上暗流湧動,你不該卷入進來,明天我就讓步豐送你回薑府,薑府的禁令也因此解除。”

聽到這話薑忻歡一點也不高興,她隻義正嚴辭的看著衛旭:“希望衛大人能揭發真相,讓世間所有不平事都大白與天下。”

衛旭的眸色沉了沉,低垂的睫毛如扇麵一樣鋪開,遮擋住了他大半情緒,曾經這也是他的夢想,掃盡天下不平事,為老百姓做主。

他為自己倒了杯茶,淺嚐一口,這才悠悠道:“我會給所有人一個公道。”

薑忻歡總算是放下心來,既然他說她便信,她相信鐵麵衛旭的稱號不是白叫的。

這一放鬆她就覺得兩眼皮打起架來,身上也冷的可怕,隨著馬車微微的顛簸,她越來越困,忙活了一天滴水未盡,又是淋雨又是趕路,她早就吃不消了。

衛旭一盞茶還未喝盡,忽覺得肩頭一沉,他偏過頭,見薑忻歡早已睡熟,他把茶盞放下,看她麵色有些潮紅。

他沒有推開她,伸出一隻手來探向她的額頭,觸手滾燙。

衛旭歎息一聲,隻得命車夫快些趕回青濤司。

回到青濤司後,衛旭抱著薑忻歡下了馬車,步豐趕緊出門迎接,他還沒開口,就聽衛旭命令道:“去把龐生叫過來。”

步豐一看這等情形,立馬轉身去請龐生,龐生是青濤司的專用大夫,平時青濤司裏有人受傷或生病都是龐生來醫治。

衛旭急步進了薑忻歡房間,他把她放下,龐生剛好就出現在門口。

門還沒有關,龐生就不耐煩的走進來:“這大晚上的,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真是不讓人安生。”

“來給她瞧瞧生了什麽病,瞧完後開了方子,你就可以去睡。”衛旭板著臉色,完全不在乎龐生說什麽。

龐生頗感無奈的走到榻前,他拿出塊潔白手帕搭在薑忻歡手腕之上,接著便把起了脈。

片刻之後,龐生收回手,無甚表情的走到桌邊開始寫方子:“不過是受了風寒,我開副藥,吃個兩天就能好。”

龐生打了個哈欠,把方子往衛旭手裏一塞,疲憊道:“我回去繼續睡,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說完他就伸著懶腰出了屋子。

衛旭命步豐去煎藥,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後,他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
薑忻歡醒來的時候已經身在薑府閨房內,她忽地從床榻上坐起來,一旁的薑梓沫驚喜道:“姐姐,你醒了?”

“我怎麽回來了?”薑忻歡看著熟悉的一切,暗恨衛旭不近人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