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廣仔細的回想著當天的場景,片刻之後搖了搖頭:“我沒看到什麽可疑的人,你三嬸帶著丫鬟出門采買,屋裏一個人都沒有,房裏的東西也不曾有人動過。”

薑忻歡眸子沉了沉,這擺明了是一個陷阱,並且是針對薑廣會上當的陷阱,暗處的人拿捏的很準,一切都順理成章。

想到這裏薑忻歡從腳底生出一股寒意,這是多麽可怕的人才會布下如此周密的計劃,時間剛好掐在薑廣回府找首飾變賣的節骨眼。

一道驚雷忽而響起,電光一閃而過,照在薑忻歡略微蒼白的臉龐上,大雨瞬間傾盆而下。

牢門砰的一聲被推開,牢頭急不可耐的催促:“你們的時間到了,趕緊走!”

衛旭拉著薑忻歡就向外走,她的手冷冰冰的,就像是剛剛從冰窟裏出來一樣。

衛旭緊急眉頭,不自覺得出聲道:“這件事需得回去從長計議,現在先離開這裏。”

他話音剛落地,外麵就響起了守衛的行禮聲:“參見項大人,項大人怎地冒雨來此處?可是有什麽要緊事?”

衛旭掌心驟然收緊,薑忻歡也跟著緊張起來,這樣的天氣,項大人怎麽會來?

衛旭快速的掃視一圈,拉著她躲在陰暗的角落裏,那裏有一排刑架,還有幾個木箱,想必是放置刑具的。

他輕輕的貼近她的耳邊,小聲道:“不要出聲。”

薑忻歡隻覺得耳邊有些癢,她不著痕跡的推開他,快速的躲到另一個箱子後。

衛旭瞪大了眼睛瞧她,眸子裏怒意正濃。

可他來不及把薑忻歡拉過來,牢獄的大門打開,一個高大的黑影出現在牢門口,他手中提著蓑衣和鬥笠,冷聲道:“牢裏可有什麽異常?”

“大人,沒有異常,裏邊的犯人一個不少。”牢頭低頭哈腰的說著好話:“大人想要見誰?屬下去把他帶過來。”

項大人抬手:“不用,最近不是關了個薑府的人進來嗎?帶我去審問。”

牢頭趕緊帶項大人往裏走,邊走邊道:“項大人,這人的嘴可緊了,用了幾種刑罰,硬是沒招出有用的消息。”

“哼,我倒要看看是什麽樣的硬骨頭。”項大人踩著步子停到了薑廣的牢房前。

薑廣身子一抖,立馬縮到了牢房的角落裏:“我該說的都說了,你們為什麽不信我,我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
“冤枉?人證物證俱在,我勸你趕緊簽字畫押,事實擺在這裏,你拖著時間也不會有人來救你,你薑府保不保得住都是問題。”項大人挑起一抹冷笑。

薑廣使勁的搖著頭:“我是冤枉的,我連皇宮都進不去,又怎麽偷盜宮中財物?”

項大人冷凝著眉頭,不耐煩的一揮手:“給他上刑!”

很快就有下人走近衛旭藏身的地方拿刑具,項大人銳利的眸子一動,忽然冷喝道:“這牢裏有別人來過?”

衛旭立馬向薑忻歡看去,就看到薑忻歡衣袖被扯破一小塊,而那一小截布料剛好就掛在一件倒鉤上麵。

牢頭頓時心虛起來,隻能硬著頭皮假裝無事:“大人,我們一直在這守著,哪裏會有別人來?”

項大人走到倒鉤旁,伸手取下那一小截布料,眼神如鷹般一寸一寸的觀察著牢裏的一切。

薑忻歡大氣都不敢出,緊張得手心出汗。

牢頭立馬反應過來,解釋道:“項大人明鑒,這刑具之前對不少女子用過,許是不小心扯到的衣料,如今所有犯人都換了囚服,許是之前屬下疏忽沒檢查仔細。”

項大人轉了一個身,淩厲的眸子把牢中看了一圈:“這樣的錯若是再犯,你這牢頭就不必做了。”

“是是。”牢頭暗自捏了把汗。

薑忻歡不得不佩服這項大人的洞察力,與衛旭比還真是當仁不讓,像他們這樣的人就該適合查案。

項大人走到刑架前,再往前多走幾步就能看到衛旭,然而他並沒有向前走,而是挑了件刑具扔給牢頭,命令道:“給他用這種刑試試。”

牢頭領命而去,沒多久牢裏就響起薑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,他大喊道:“大人,我說說句句屬實啊,那華勝真不是我偷盜的,我也不知道怎麽會在我夫人的梳妝台裏,或許是有人想栽贓給我。”

項大人一聲冷笑:“你無官職無店鋪,誰閑得沒事栽贓給你?有什麽好處?”

薑廣一噎說不出話來,他自己也納悶,難道是哪個小情頭吃醋故意陷害他?他找的情頭都沒什麽權勢,又怎麽會打通關係拿宮中之物混進薑府?

用完了刑薑廣也沒交代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,反倒是薑廣被折磨得暈了過去,項大人輕哼出聲:“把他關起來,明天繼續審。”

牢頭立刻找人把薑廣給扔進了大牢裏,項大人再也不願多留,轉身離開大牢。

等項大人一走,牢頭就急匆匆的把衛旭和薑忻歡找了出來,並趕著他們往外走:“為了這些銀子,我連差事都險些不保,你們快些走,以後不要再來了。”

薑忻歡就這樣被推搡著出了牢獄的門,瓢潑的大雨打在她身上,衛旭執著一把傘撐在她的頭頂,她仰頭一看,正是她出門帶來的那把。

天地間升起一層白蒙蒙的雨霧,宛如縹緲的白紗。這時一陣風猛刮過來,那白紗嫋嫋地飄去,雨點斜打在牢獄前石磚的積水上,激起朵朵水花。

“天色太晚,我送你回去。”衛旭這次沒有帶著她用輕功飛,隻輕攬著她飛出牆頭,雨傘穩穩的握在他手中。

落地這後他放開她,亦步亦趨的向前麵走,步子不快剛好是薑忻歡能跟上的速度,長長的衣袍被細雨打濕,薑忻歡忍不住提醒:“大人,你衣服被雨淋濕了。”

衛旭低眉:“無妨,總比你淋雨就染上風寒好,如果再生病,那這案子你注定是查不下去。”

薑忻歡心裏升起一股暖意,想到之前她淋雨受寒,是他帶她回的青濤司,還命人給她開了藥方,想來他也並不是那麽壞。

衛旭似乎是看透了她在想什麽,他涼薄的一笑,提醒道:“本王勸你不要異想天開,不過是看你還有些用,所以顧忌著你的性命,這世上任何人都不可信,包括本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