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的記憶裏並沒有衛旭與人結仇的信息,衛旭緊緊的攢著膝蓋上的布料,那布料被他弄得緊皺,可見他與項元凱真的是死對頭。

薑忻歡很是好奇:“怎麽會是仇人?朝堂結怨頂多算是想把對方拉下水,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吧。”

衛旭鬆開掌心,垂眼冷笑:“三姑娘這般天真嗎?朝堂之上結黨營私,但凡不是自己一黨,都是把對手往死裏逼,抄家滅門或者上奏彈劾,各個官員巴不得找到對手的錯處狠狠打壓,說是仇人也不為過,和宅院中的鬥爭一樣殘酷。”

薑忻歡聽得膽顫心驚,果然朝堂如戰場,還是無聲的戰場,當然宅子裏的勾心鬥角一樣是你死我活,生在官家能活命是真不容易。

她斂眉,低聲道:“謝謝衛大人能幫我查案,等事情結束,我請你吃飯,以後青濤司若是有案子需要幫忙,我也可以幫你查,雖然我沒什麽大用處,可兩個人分析細節總比一個人空想好。”

衛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,表情帶著打趣:“三姑娘每次謝別人都是請人吃飯?我選的地方怕你負擔不起那個價錢。”

說完之後衛旭幡然醒悟般張了張嘴巴:“我倒是忘了,三姑娘自從要回嫁妝後,手裏有幾萬兩銀子,請自然是請的起,若是有空,我會派步豐去請你付賬。”

他還真是不客氣,薑忻歡大方的應了下來:“好,就這麽說定了。”到時候吃去幾千兩肯定會肉痛,但這幾千兩和他的恩情比起來不值一提。

“公子,姑娘,薑府後門到了。”馬車停在了薑府門口。

衛旭把傘丟到薑忻歡懷裏,囑咐道:“雨勢大,你把傘拿回去。”

薑忻歡急忙接過油紙傘,她點點頭:“大人回去也小心一些。”

她轉身下了馬車,馬車很快就悄無聲息的離去。

薑忻歡悄悄進了後門,回到院子時宋夫人和薑梓沫房裏的燭光還亮著,她執著傘走過去,隻能聽到她們小聲的在說著什麽。

她放下心來,輕輕的敲了房門,宋夫人打開門,薑忻歡一眼就看到薑梓沫眼眶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。

“歡兒,你去哪裏了?要不是春巧說你出門去查案子,我就要派人去找你了,這麽大的雨,你也不怕再生病。”宋夫人一伸手就把她拉進了房內,屋內暖意融融,讓她身子也暖和了些。

薑忻歡沒有回答,隻疑惑的問道:“出什麽事了?沫兒怎麽哭了?”

薑梓沫立馬溫柔的搖頭:“姐姐不要擔心,我不過是想起了些傷心事,娘正在安慰我。”

薑忻歡鬆了口氣:“天色不早了,趕緊睡吧,有什麽事情可以找我,不要想那麽多,任何事情都是可以過去的。”

薑梓沫淺淺的點頭,宋夫人歎息一聲:“歡兒也快些回去休息吧,查案要萬分小心,實在不行就放棄,娘不能看著你為了婚事送上性命。”

薑忻歡一雙泉水般純淨的眼睛裏,含著柔和的光亮:“娘,你知道我是不會放棄的,不過我也不會輕易讓自己涉險,放心好了。”

宋夫人擺擺手,薑忻歡這才退出房間,春巧早就準備好了洗澡水,她放鬆神經,安心的洗個澡,靜靜的躺在床榻之上,腦子裏一團雜亂,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查下去能不能行,這件案子由項元凱負責,她是不是要找項元凱商量一下?至少讓他不要那麽快速結案,給她一個機會。

這樣想著不知過了多久,她把腦中的思路又重新理了一遍,迷迷糊糊睡了過去。

外麵的雨還在下著,偶爾有閃電劃破夜空,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落在薑忻歡房間裏。

薑忻歡覺得似乎有人靠近她,她猛地睜開眼睛彈坐起來:“是誰?”

“忻歡,是我。”馮澤捂住了她的唇,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,微微別過頭去:“馮澤,你怎麽來了?”

馮澤輕觸到她柔軟的唇,那唇輕輕掃過他的掌心,讓他呼吸一窒,立馬收回了手。

“我怕你等不及消息,所以特意過來告訴你,我查到了華勝的來處。”馮澤喉嚨發緊,聲音卻清潤溫和。

薑忻歡激動的翻身起來:“這麽快就查到了?華勝是從哪裏來的?”

她穿著裏衣,淡淡的馨香鑽入馮澤鼻腔,他不自覺得後退一步,耳朵微微發紅:“忻歡,你這樣讓我如何鎮定?”他轉過頭去,眼裏閃過慌亂。

薑忻歡低頭一瞧,自己一身白色裏衣,也沒什麽不妥的地方,連脖子都遮得嚴嚴實實,但古人講究非禮勿視,馮澤是君子,她明白他在躲閉些什麽。

她撿起床榻上的外衫披在身上,挑起一盞燭光,看馮澤窘迫的模樣,她噗嗤笑出聲來:“馮澤,你過來坐下慢慢說,別不好意思嘛。”

被她這麽一說,馮澤耳朵更紅,甚至還紅到了耳根和臉龐,他尷尬的立在那裏,說話都結巴了起來:“忻……忻歡,我沒和別的女子在閨房這樣獨處過,難免有些緊……緊張。”

薑忻歡不再逗她,她恢複平靜的語氣:“馮澤,我們不要再耽擱時間,你來說說華勝到底來自哪裏吧,我三叔已經被逼供,怕是撐不了多久。”

她這一本正經的語氣讓馮澤不再尷尬,他深吸口氣,慢慢安靜下來,片刻便恢複了如水的神情,他偏過頭來看薑忻歡,憂心道:“這是宮中嫻妃的飾物,是皇上賞的,前段時間丟失,懷疑是被某位缺錢的下人偷去賣了,到現在都沒找到是誰偷的。”

薑忻歡表情凝重起來,牽扯到皇上的妃子,難怪皇上會重視這件事,想必嫻妃很是受寵,用這件飾物作引,罪名並不小。

看她一直皺著眉頭,馮澤跨步到她身前,他出聲安慰:“忻歡,不要擔心,嫻妃首飾眾多,她誓要查清此案,所以請皇上寬限了時間。”

薑忻歡穩定下心神,她請求道:“馮澤,麻煩你注意著宮中的動向,有任何情況都要告訴我。”

馮澤篤定的眼神讓她心安:“我會拖延著嫻妃那邊,直到你查到真相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