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還想問你呢,不是說去青濤司嗎?你怎麽會躺在這裏?”薑忻歡居高臨下的望著車夫,眼中有幾絲威嚴。
車夫趕緊爬起來跪在地上求饒:“三姑娘饒命,小的也不知怎麽回事,本來馬車趕得好好的,忽然後腦一痛就知去了知覺,要是三姑娘出了什麽事,小的就算是賠上小命也無濟於事。”
“你知道就好,現在我們要去集市,你來趕馬車。”薑忻歡一甩衣袖,轉身上了馬車。
車夫趕緊從地上站起來,雖然不明白是怎麽回事,可也知道大概不是什麽好事情,在衛旭上了馬車後,車夫二話不說趕起馬車來。
薑忻歡這才找回些理智來:“衛大人覺得是誰在背後指示別人殺我?”
衛旭在馬車裏掃了一圈,他聲音低迷,帶著莫名的蠱惑:“小心薑府有奸細,同樣宮中也有,如果猜的不錯,嫻妃那邊應當也想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他猜的不錯,嫻妃明麵上是想找出盜華勝之人,實則是想揪出自己身邊掩藏的奸細,這一點倒是與她不謀而合。
薑忻歡想盡了腦汁也隻想到了老太太,而這個想法讓她震驚,隻有老太太知道她今天出府查案,兩人還出現了分歧,難不成老太太想私下裏殺了她?
薑忻歡使勁的搖搖頭,應該不可能,刀疤臉與老太太沒有必然聯係,如果有的話,那她穿過來的第一天,這刀疤臉也是受老太太的指示藏進她房中,那個時候的原主還是懦弱性子,又是老太太的親孫女,就算不待見也不能如此狠心先毀清白後殺人吧。
“你想到了什麽?”衛旭見薑忻歡眼中的情緒幾經變換,她一會驚訝一會搖頭的,看上去像是頓悟了什麽又否定掉。
薑忻歡閉眼,她深吸口氣,平靜道:“沒什麽,隻是想到了不可能的事情,不提也罷。”
“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,查案這麽多年,我早就知曉很多結果都出乎意料,越是不可能,便越有可能。”衛旭提醒著她:“不管你想到了誰,都要刻意注意著那個人的動向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,隻要做了不為人知的事,盡早都會露出馬腳。”
薑忻歡經他這一說又想到春巧也知道她要出府的事,不管是老太太還是春巧,她都不相信她們會找人殺她,何況春巧並沒有這個實力,除非她是別人放在府中的引子。
薑忻歡有些懊惱,從她出府到遇害這短短的時間裏,到底是誰把她的行蹤泄露了出去?
“想不通就不要想,集市已經到了,下車。”衛旭撩起車簾跳下馬車。
薑忻歡也暫時甩開這些想法,她跟著他跳下去,入眼的是一間成衣鋪,鋪麵很大卻不奢華,一般人真注意不到這間鋪子。
衛旭率先走了進去,薑忻歡緊隨其後,她買了一套男裝,還貼了假胡子,鋪子的老板也不多問,等薑忻歡再次出來時毅然變成了一位文質彬彬的公子。
衛旭滿意的點頭:“現在跟我去豔香閣。”
薑忻歡望了眼天空,刺眼的光茫讓她伸手擋住麵前的陽光:“衛大人,現在時辰還早吧,豔香閣白天不是不做生意嗎?”
“我打探出消息,憐香今晚不會接客,她似乎得罪了老鴇,老鴇把她關了起來,我們去正好可以雪中送炭。”衛旭大步跨上馬車,薑忻歡隻得跟了上去。
薑忻歡坐在馬車上,還是忍不住問道:“衛大人怎麽就斷定憐香會見我們?這個時候去不是更打草驚蛇嗎?不如趁人多混進去。”
衛旭不以為然:“誰說去豔香閣就要先進去的?豔香閣周圍全是茶樓酒肆,不少人在那裏揮霍等著豔香閣接客,我們或許能打聽出些消息。”
薑忻歡不太認同:“宮中的消息,普通人又怎麽會知曉?”
“魚龍渾雜之地,你怎麽就知道那裏沒有官家公子?往往這些人消息最為靈通。”金色光束描繪他的輪廓,衛旭半眯著眸子輕輕推開半扇窗扉,隨後淡漠一笑:“你真是世上最可悲的千金小姐,出府這麽久性命攸關,薑府竟然沒有派人找你。”
薑忻歡沉下眸子,她早就知道自己在薑府不受待見,但遇到事情的時候心裏難免還是有些失落。
不過很快她就如釋重負的抬眼看他:“衛大人這是在取笑我嗎?薑府本就不缺女兒,三房之中算上嫡女和庶女共有五個女兒,卻隻有三個兒子,我又處處頂撞老太太,她放任我不管也是應該的。”
薑忻歡默了片刻,又道:“衛大人的眼線遍布,當真讓人佩服,連薑府有沒有尋人都知道。”
“你看得倒是開,這樣的薑府你還拚了命的去維護,我怎麽沒發現你竟然是個以德報怨之人。”衛旭眼裏都是打趣。
薑忻歡冷哼一聲:“那是因為我娘也身在薑府,我當然不能讓我娘也卷進這些是非之中。”
馬車在這時再次停了下來,薑忻歡幾步就出了馬車,她看著熙熙攘攘的街市,豔香閣就聳立在眼前。
薑忻歡跳下馬車,衛旭在身後提醒著她:“你不要太衝動,這次你若再壞事,本王就撒手不再幫你查清真相。”
薑忻歡止住腳步,等衛旭跟上來,她揚起唇畔,笑得諂媚:“衛大人肯幫忙我當然要聽大人的,您先請。”
衛旭不屑看她這樣敷衍的態度,他負手向前,沒走幾步就正麵遇上了項元凱。
項元凱正準備往豔香閣走,看到衛旭時明顯一愣,隨後大步走到衛旭身旁,淩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衛旭:“衛大人好興致,竟然也會來這煙花之地消遣?”
“項大人都能來,本王為什麽來不得?同朝為官,難免要來放鬆一下。”衛旭說的臉不紅心不跳。
站在一旁的薑忻歡手心就要捏出汗來,她到現在才看清項元凱的真麵目,項元凱唇邊帶著譏笑,膚色古銅,幽暗深邃的冰眸子,顯得狂野不拘,頭發一絲不苟的用玉冠束起,一身暗紋長袍,有一種嚴謹且生人匆近的感覺。
聽聞衛旭的話,項元凱重重的拍在衛旭肩頭:“那今晚我來請客,讓衛大人玩個盡興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