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臂驀然被人抓住,薑忻歡的身子吊在半崖上搖搖欲墜,她睜開眼睛抬頭向上看,隻見衛旭死死的拉住她,他半個身子都已經懸出崖外,掌心緊緊的攥著她的手腕,她甚止能感覺到因為用力過度手腕上的痛意。

薑忻歡眼眶泛紅,各種情緒湧上心頭,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是衛旭趕來救她,她悲喜交加,眼中有激動和澎湃。

衛旭另一隻手扳著崖邊突出的石頭,好讓自己不再跟著往下墜。

刀疤臉一看到衛旭臉上先是閃過害怕的神色,見他們自顧不暇後又惡狠狠的冷笑起來:“衛大人英雄救美真是感人,既然這樣,我成全你們。”

刀疤臉拔出匕首就向衛旭後背刺去。

薑忻歡心驚膽顫,她大喊一聲:“衛旭,你放開我吧,這樣我們倆都得死。”

千鈞一發之跡,衛旭鬆開石頭,一甩衣袖便有一枚飛鏢射了出去,刀疤臉慘叫一聲倒在地上,他又快速的抓住石頭,身子卻還是因為這些動作稍稍向前移了一些。

崖下的冷風直逼門麵,薑忻歡吊在那裏隻覺得自己在緩緩往下墜,她知道這樣堅持不了多久,她仰起頭望進衛旭的眼中:“大人,你不要再堅持了,放開我,對我們倆都好。”

衛旭額頭上都是汗,汗水順著他堅毅的臉龐滴在她手臂之上,又順著她的手臂滑下墜入崖底,薑忻歡眼裏升起一絲悲哀,她絕望的想甩開衛旭的手掌。

衛旭咬牙道:“薑忻歡,抓緊我,你甘心就這樣死去嗎?”

不甘心又怎麽樣?事情到了這個地步,她總不能拖著他一塊死。

衛旭看著她灰敗的眼神,他聲音急促且堅定:“薑忻歡,你相信我嗎?”

薑忻歡莫名的點頭,衛旭忽然勾唇一笑,他縱身一躍跟著她跳了下來。

薑忻歡內心震驚,急速下墜的速度讓她閉起眼睛,心頭百感交集,不知道衛旭為什麽會突然也跳下來。

衛旭抽出腰間的長鞭,他用力攬著她,把長鞭甩了出去,鞭子纏上崖壁,他借力向上一躍,耳邊呼呼的風聲刮過,他腳下未停,以足輕點崖壁,又是幾個輕躍,身子穩穩的站在了崖上。

薑忻歡緩緩睜開眼睛,望見的隻有刀疤臉那死不瞑目的眼神,衛旭的那柄飛鏢直接紮進刀疤臉的喉嚨處,鮮血流了一地。

薑忻歡急忙跳開衛旭的懷抱,她驚魂未定道:“好險,多謝大人相救。”

說完之後她才看到衛旭掌心有汨汨鮮血流出,她走到他身邊:“你手受傷了?”

衛旭向自己的掌心看了一眼,毫不在意的開口道:“一點小傷而已,倒是你,有沒有傷到什麽地方?”

薑忻歡搖頭:“衛大人怎麽知道我在這裏?”

衛旭理所應當的瞧了地上的屍體一眼:“我不過是趕巧罷了,本來打算去薑府告訴你豔香閣的憐香姑娘今晚會謝客,我們可以去專門見上一麵,誰知到半路便看到了薑府的馬車,這才猜到你出了事。”

“衛大人出行怎麽沒讓步豐跟著?”薑忻歡平日裏都見衛旭帶著步豐,這次要是有步豐在,也不會那麽危險。

“我讓他去在豔香閣盯著,那裏人來人往,消息最為靈通,花魁憐香也不簡單,一旦有風吹草動立馬就會來報。”衛旭顰起劍眉:“倒是你,怎麽會跑到這種地方?要不是發現了蛛絲馬跡,今天你就隻能死在這裏。”

薑忻歡從懷中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,帕子上印著紅梅,她執起他的手,用帕子替他掌心包紮:“衛大人這傷還是不要沾水得好,免得會加重傷口。”

包紮好後她又不著痕跡的拉開距離:“衛大人思慮周全,馮澤已經查到了華勝的來處,說是宮中嫻妃之物,這件事引起了皇上的重視,怕是沒那麽輕易糊弄過去。”

衛旭眼眸緊縮:“看來這件事不僅僅像表麵上那麽簡單,皇宮之中牽扯之人眾多,能把飾物從妃子那裏弄到薑府,這中間要經手不少的人。”

薑忻歡也凝重起來:“衛大人還會像上一次一樣,包庇皇上不願鏟除之人嗎?”

她定定的望著他,不知道心裏在期待些什麽。

衛旭目光落在掌中的帕子上,他眸中微動:“總之,薑府若是無辜,我會還薑府一個公道,這件事情我不便插手,就看項元凱那麽怎麽交待,我最多就是拿出證據反駁回去,前提是我們能找到這樣的證據。”

薑忻歡有些失望:“所以,你還是會掩藏一些真相是嗎?”

衛旭輕笑,他低頭望她,喃喃出聲:“我早就說過,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可信的,包括我,然而你偏不聽,我大多數都會把真相揭發,除非身不由已才會給所有人一個想看到的結果,你懂我的意思嗎?”

薑忻歡別過臉去:“這些都是衛大人的事,我還是很感激大人今天救了我,無論衛大人以後要怎麽做,我都理解。”

她語氣裏有著淡漠疏離,像衛旭這樣的人,不是她能招惹的,他心思深沉讓人看不透在想什麽,就算是狡詐也與她無關,她依舊堅持她的原則,隻要他不惹到她頭上便可。

衛旭轉身走了幾步,停在刀疤臉的屍體前:“這名犯人前幾天被人接應逃脫,我也沒料到他會再次找上你,可見背後勢力不弱,如今他死去,也算是死得其所。”

衛旭偏過頭來,幽幽道:“不管你理不理解,我都會做我該做之事,今天這件事也是青濤司的疏忽,所以你不必謝我,趁著還有時間,我帶你去換身行頭,傍晚一起去豔香閣會會憐香姑娘。”

薑忻歡沒有反對,他們一起離開崖邊,薑忻歡的馬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,她上了馬車,由於沒有車夫,所以衛旭擔起了趕車的職責。

在回城的路上,薑忻歡遇上了薑府的車夫,他被人敲暈扔在路邊的草叢中,衛旭蹲在草叢旁,伸手掐住車夫的人中。

沒多久車夫便提著一口氣醒來,一看到他們,車夫迷茫的望著四周:“怎麽回事?小的怎麽在這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