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聽到馮南王妃拜訪的話,一時不知是何滋味,她有些急切又有些期待:“是上門提親的嗎?”

宋夫人看著薑忻歡的表情,不忍心開口道:“馮南王妃說讓你不要再纏著馮世子,說馮南王府不會娶一個私相授受之人,還沒進門就表明隻能娶一人,說什麽馮南王府都不會接受。”

薑忻歡深吸口氣:“那祖母是怎麽回應的?”

“你祖母被你氣得不輕,自覺得丟人,你這次的案子要是查不出來,她會把你打發著隨便嫁人。”宋夫人滿臉的擔憂:“不過你不用怕,就算查不出,娘也會護你周全,老夫人拿娘沒有辦法。”

薑忻歡暗暗咬牙,她就知道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燈,向來以薑府的名聲為重,現在馮南王妃找上門來,傳出去將是莫大的恥辱,怕是連之前兵部尚書之子都不想再與她有瓜葛。

“娘放心好了,我不纏著馮澤就是,之前因為龐雲和寧玉軒的事情,我不得不尋求後路,現在我以查案為後路,爭娶婚事自由,馮澤那邊若真是不同意,就此作罷也不是不可。”薑忻歡很快就做出了決定。

一旁的薑梓沫倒是不滿的斥責:“姐姐,你怎麽可以這樣?馮世子那麽喜歡你,你卻這樣利用他,招之即來揮之即去,我真替他感到不值。”

薑梓沫頭上的流蘇因為激動亂晃,她別過頭去,麵上盡是怨氣。

“沫兒,你怎麽這樣說話?人家都已經把話說到了這種地步,你還要讓你姐姐難堪嗎?”宋夫人忍不住訓斥著薑梓沫。

薑忻歡也平靜道:“沫兒,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成親不是兩個人的事,兩個家族不同意,就算成了親也過不好,我會去和馮澤說清楚,也不算欺騙了他。”

薑忻歡說得一本正經,宋夫人趁機打圓場:“累了一天,快些去休息吧,時間不多了,聽說項大人最近準備向皇上結案。”

怎麽這麽快?薑廣招了?薑忻歡在心裏吃驚,她才查到些線索,項元凱本事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
薑忻歡回到屋子裏,她輾轉難安,華勝總歸是薑承帶進府的,這件事如果扣在薑府頭上,一切都沒有轉圜的可能,她也會被逼著嫁給一個陌生人。

薑忻歡支著下巴對著燭光沉思,外麵響起微弱的敲門聲。

她坐在那裏動也未動,眼皮都不抬一下:“進來。”

薑梓沫推門走了進來,薑忻歡這才站起來:“沫兒,有什麽事嗎?”

“姐姐,你真的喜歡馮世子嗎?”薑梓沫一開口就夾帶著濃濃的酸味。

薑忻歡麵對麵與她站著,她知道薑梓沫心理的不平衡,可也隻能實話實說:“你之前不是給我說過嗎?成親之事門當戶對便可,我隻是找個自己想共渡一生的人,至於感情不需要多深,都是可以婚後培養的,我與馮澤一直相處甚好,是最佳人選。”

“所以,你根本就不愛他,從頭至尾都是在利用他?”薑梓沫憤憤不平:“他那麽愛你,為了你頂撞家裏人,還努力學習為官之道,你對得起他這一片真心嗎?”

薑忻歡的確有些愧疚,可她很快就想通了般解釋道:“我也想好好和他過下去,但馮南王府極力反對,還說了那樣難聽的話,你讓我怎麽好意思再和他一起?我們薑府的女兒就這麽沒臉沒皮嗎?”

薑梓沫眼中盡是失望:“我明白了,說到底姐姐還是沒動真心,真正愛一個人能克服許多困難,又怎麽會這麽輕易放棄?你連一點傷心之色都沒有,你根本就不值得馮世子這般對你。”

薑忻歡屬實沒有多愛馮澤,有的大多是感動,抽身而去自然也不會傷心,她隻能說自己從內心接受了馮澤,願意同他平靜的度過一生,感動並不是愛。

麵對著薑梓沫的責問,薑忻歡隻好勸解:“沫兒,你不是總說感情本就不重要嗎?像你這般守規矩,隻要是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你就可以接受,現在怎麽又注重起感情來?”

薑梓沫表情中透著淡淡的漠然,在馮澤的這件事上她終於不再沉默,可見馮澤在她心中的位置,她嘴角邊帶著一絲幽怨:“是,縱使我喜歡馮世子,但婚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,到時娘讓我嫁誰我便會嫁誰,我隻是替馮世子感到悲傷,他難得喜歡一個人,又門當戶門,你們兩情相悅我會祝福你們。”

薑梓沫頭一次說這麽多的話:“就算姐姐利用他也罷,我想讓你們都開心,可姐姐這般放棄他,就沒想過他會不會難過嗎?姐姐心中向來隻有自己,從來不會為他人考慮。”

薑忻歡伸手拍上薑梓沫的肩:“沫兒,這件事主要還是看馮澤怎麽處理,我當然希望他能說服家裏,我們女兒家總不能不顧顏麵的非要上趕著嫁。”

薑梓沫表情總算是緩和下來:“姐姐,你什麽時候又在乎過麵子?既然姐姐對他無情,還是放過他吧,他需要一個理解他為他著想的正妻。”

薑梓沫說完這些話便提著裙角跑出了屋子,薑忻歡腦子裏一團亂,難道真是她做錯了?她與馮澤算不上兩情相悅,但也至少是相互喜歡,她哪裏有不為他考慮?

薑忻歡就這樣輾轉反側的睡了一晚,天剛蒙蒙亮的時候,春巧咋咋呼呼的敲響房門:“三姑娘,趕緊起來,府裏出事了。”

薑忻歡立馬從**坐起,最近事情太多,她腦中升起不好的預感,翻身下床,她踩著繡花鞋去開門,急道:“怎麽回事?”

老爺去上朝,命跟著伺候的下人火速傳來消息,說項大人已經向皇上結案,華勝就是三房老爺偷賣的,與三老爺有關係的憐香姑娘得知事情敗露,所以憐香自殺身亡,並且項大人還拿出了憐香與宮中之人通信的憑證,現在皇上動怒,老爺命我們趕緊收拾細軟,準備躲起來。

薑忻歡心底一陣寒涼,僅僅一個晚上,怎麽會結案?皇上想要懲罰薑府,他們這一府的人又能逃到哪裏去?怕是會罪上加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