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忻歡叫停了馬車,外麵天色完全黑了下來,她歎了口氣,輕輕一躍跳下馬車。
薑承在馬車裏小聲提醒:“三姐要早些回府,晚上不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,你替我向我娘說一下,我晚些回去。”薑忻歡說著就走出好遠。
現在正是街市熱鬧的時候,街上點著燈籠,到處張燈結彩,玩雜耍的也開始擺起了攤子,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吃,連青樓門口都充斥著招客的嬌媚聲。
薑忻歡另外找了輛馬車,一路趕往青濤司,結果得到的消息是衛旭並沒有回去,連步豐也不在,她隻好又原路返回,在回去的途中居然遇上了馮澤。
馮澤滿身狼狽,平時溫潤的他身上沾了些泥土,發絲上還帶著草屑和樹葉,他漫無目的向前走著,直到擋住了薑忻歡馬車的去路。
薑忻歡如第一次見麵一樣在馬車裏怒道:“是誰擋住了去路?麻煩讓讓。”
馮澤忽地抬起頭來,眼中亮起光澤,他激動的叫了出來:“忻歡?”
薑忻歡聽到是馮澤的聲音,她跳下馬車,借著月光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,疑惑道:“你怎麽在這裏?怎麽弄成這個樣子?”
馮澤一把抱住了她:“太好了,忻歡,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,我去崖下找你,怕找到你的屍骨,又怕找不到你,你知道我多害怕嗎?”
薑忻歡心頭一動,她拍著他的後背以示安慰:“我這不是在你麵前嗎?你不是回了王府嗎?怎麽又回來了?”
馮澤百般滋味湧上心頭,他放開她:“我處理完事情後來尋你,發現你的衣料和耳環,最後在崖邊看到一個死去的人,我猜想你是不是被逼至懸崖下,這才去找你。”
馮澤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帕子,他展開帕子,裏邊躺著一隻淡紫色的耳環,正是她與他乘馬車時戴的那對,後來去青樓換男裝時她就發現丟了一隻,當時沒在意,誰知道竟是被馮澤撿了去。
“我被衛大人所救,我們一同去調查華勝經手之人,總算是查出了一些眉目。”薑忻歡沒有隱瞞。
馮澤語氣有些遺憾:“我該跟你一起去的,這樣陪你一同查案的人便是我,你也不會遇險,我隻恨自己不夠堅定,才讓你獨自麵對這些。”
薑忻歡大為感動:“你也不要太自責,誰家裏還沒點事呢?我理解你,現在我已經沒事了,你也快些回去,要是讓別的姑娘看到,都不敢相信這是你。”
薑忻歡忍不住打趣了他一番,馮澤低眉微笑:“沒關係,能看到你平安,我就算是再狼狽些又何妨?我又不在乎別的姑娘的看法。”
馮澤提步上了馬車:“我送你回去吧,免得再遇上什麽事。”
薑忻歡沒有反對,他們坐著馬車回到薑府,一下車就看到薑梓沫在那裏東張西望,在看到馮澤的時候,薑梓沫眼神有片刻的失落,不過她很快帶著笑迎了上來:“姐姐,你怎麽現在才回來?娘擔心你出事,特意讓我在這裏等你。”
說完之後薑梓沫又瞄了馮澤一眼,之後快速低下頭:“你們這是去哪了?馮世子怎麽變成這個樣子?”
薑忻歡輕描淡寫道:“不過是遇到了些事。”她又轉向馮澤:“馮澤,你也快些回去吧。”
馮澤不舍的與她道別,薑忻歡轉身向府裏走,走到一半的時候,薑梓沫淺聲道:“姐姐和馮世子關係真好,讓人羨慕。”
薑忻歡偏過頭看她:“你喜歡他?”
薑梓沫小臉一紅,輕輕的點頭,又頗為失望道:“可他隻喜歡姐姐。”
薑忻歡定住腳步:“你真的喜歡他?什麽時候的事?”
薑梓沫不好意思的低著頭:“第一次見他時是姐姐生病那天,他來看望姐姐,我引著他來找姐姐,一路上他溫文爾雅,還誇我長成了大家閨秀,那個時候我便傾心於他,隻可惜姐姐最先遇上他,他眼裏也隻有姐姐。”
薑忻歡回憶起當時的場景,她記得當時自己還有意讓馮澤與薑梓沫成為一對來者,兩人都是知書達禮,又郎才女貌,都懂得作畫,再合適不過。
偏偏造化弄人,馮澤最後沒有看上薑梓沫,反倒是對她殷勤,而她因為家裏的逼婚隻能選擇他做依靠。
薑忻歡不知道說什麽好,隻幽幽道:“沫兒如果喜歡,也可以和他多說說話,我們可以憑本事追求自己想要的。”
薑梓沫麵上有著抱怨和苦笑:“姐姐說的什麽話?我怎麽能爭得過你?姐姐向來有主意又會使手段,現在馮世子隻喜歡你,我又拿什麽去爭?”
“你不試試怎麽知道?難不成你就這樣認命嗎?”薑忻歡斬釘截鐵的打斷了薑梓沫的話。
薑梓沫抬眼看她:“是,我不如姐姐聰明,也不敢反抗祖母和娘,自然認命,姐姐處處頂撞祖母,隻為自己而活,我是做不到。”
薑忻歡很是無力,薑梓沫這根深蒂固的思想真的太難改變,為自己而活都被她說成了自私,在不傷害別人的前提下,為什麽就非要用這個世界的規則把自己圈死呢?
她轉過頭去,繼續往前走:“既然你不肯去爭,那也沒什麽好抱怨的,很多事情不是你足夠懂事便會有人主動貼上來,你溫柔善良,生得小家碧玉,又知書達理,又有幾個男子能不心動?前提是你得讓人發現你的好。”
她這話說得很明白,縱使自己是顆明珠,也要主動發光才能吸引人的注意,自己規規矩矩的藏起來,把她丟到閨秀裏邊根本就不顯眼。
薑梓沫不再說什麽,隻嘟囔了一句:“姐姐說什麽都有理,我不與你說了。”
她們回到院子裏,宋夫人立馬就快步過來拉過了薑忻歡的手:“歡兒,怎麽樣了?有沒有查到什麽眉目?你整日這樣奔波,叫人怎麽不擔心?”
看來宋夫人是不知道馬車出事的消息,她輕拍宋夫人的手背:“娘,我查到了不少線索,很快就能替薑府脫罪。”
宋夫人歎了口氣,搖著頭道:“歡兒,馮南王府的王妃今天登門拜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