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內靜的隻餘幾人的呼吸聲,許久,齊覓琴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綠蘿,沉聲問道:“解藥和毒藥……隻有月湘樓有?”
“是。”
“那,跟我去彥郡王府一趟要解藥吧。”齊覓琴緩緩說了這麽一句。
綠蘿抬頭看她,在她臉上看不清喜怒,不知道齊覓琴是單純的想討解藥還是存了算賬的心思,隻是不管是哪個,都讓她有些不安。
若是她之前不說出這些,而是自己偷偷的聯係追影要到解藥,或許不會有什麽事,隻是……
她到底還是不敢有所欺瞞。誠如先前程雲施所言,既然把她送給齊覓琴了,那麽她的主子,便是隻有齊覓琴。
綠蘿自小接受的培訓,有一點便是……絕對效忠!
低頭對著齊覓琴行了一禮,沉聲回道:“是,小姐。”
既然要去,那便去吧。
“另外,給我保證他不能突然毒發身亡,盡可能的拖延時間。”齊覓琴看著齊棟,皺眉說了這麽一句。
綠蘿點頭:“小姐放心,屬下先前已經壓製住了他體內的毒性,隻要六個時辰之內服下解藥,就不會有生命危險。”
“嗯,那就好。”齊覓琴應了一聲,抬步走過去坐在一旁的凳子上。
六個時辰,足夠了,她現在要做的,就是等著管家回來交待一番。
“你起來吧。”對著綠蘿說了那麽一句之後,齊覓琴便是徹底沉默了下來,在腦中思索著所有的可能性。
她不是想不出,隻是可疑的地方太多,可疑的人也很多,一時間抓不住根源。
程雲施其實也有害齊棟的動機,若是齊棟真的死了,那麽齊覓琴能依靠的便隻有彥郡王府。孤注一擲這種事,程雲施應該是會做,隻是……就算再無知,會做的這麽明顯嗎?
答案顯然是否定的,先把程雲施放在一邊,接著應該就是程璆鳴了,他從不按章法行事,因此這事也有可能,雖然完全想不通他為何這麽做……
可是如果不是他,那麽隻剩下……
“小姐,綠蘿姑娘,藥抓回來了,需要現在熬出來嗎?”正思考著,管家掂著一大袋要走進來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轉頭瞥了綠蘿一眼,後者立刻明了,對著管家說道:“需要,先熬一副,然後用小火溫上兩個時辰,這期間不能讓藥熬幹了,需要看著控製火候。”
“哎哎,好,記下了。”管家連連點頭。
齊覓琴此時開口:“你先在這照顧著父親,我需要出去一趟置辦點東西,在我回來之前,不允許任何人進齊府,明白嗎?”
管家連忙應聲:“小姐放心,老奴守著齊府,誰也不會放進來。”
齊覓琴眯著眼,淡淡的掃過去:“我指的任何人,可是有可能包括皇親國戚。”
既然是下了黑手,不可能不過來驗收成果,至於是明著進門還是暗地觀察,現在還不能確定,因此必須以防萬一。
聽到齊覓琴這麽說,管家猶豫了片刻,隻是那一瞬間,之後立刻回神,眼神堅定:“老奴明白,齊府對我有大恩,隻要是老爺小姐吩咐的,那麽老奴一定會去做。小姐放心的出去吧,老奴絕對不會讓任何人進府。”
他不傻,自然是知道齊覓琴的意思,齊棟為官這麽多年,他身為齊府的管家,什麽事沒有見到過?大風大浪看多了也就不在乎這些了。
“很好,記得你的話。綠蘿,走。”齊覓琴起身,招呼綠蘿一起往彥郡王府趕去。
換的是一輛完全看不出身份的馬車,她的身份若是和彥郡王連在一起,在這個敏感的年代,很容易讓人想到齊棟與程雲施勾結謀逆這種事情。
往日裏,她絕對不會在大白天進入彥郡王府,隻是今天確實是急事。
一路無話,到了彥郡王府之後,綠蘿率先下去做掩護,整個王府如今一大半都是月湘樓的人,因此她們兩人出入並不是很難。
何況齊覓琴手中還有月湘樓的令牌。
一進門,正往裏走著,便是看到程雲施歡快的跑過來:“齊姐姐,你怎麽到我這裏來了?”
一副天真不諳世事的模樣。
齊覓琴挑眉看著,不言語,好一會兒,看的程雲施有些膽怯,伸手拉著齊覓琴的衣服,輕聲問道:“齊姐姐,你怎麽了?”
綠蘿站在後麵看著,心裏有些慌,下意識的別開臉。
“沒什麽,有些事情要問,去書房吧。”齊覓琴收回目光,說了這麽一句話。
程雲施沒覺得有半點不妥,似乎齊覓琴進他的書房是理所當然的一樣。
點點頭,伸手就要去拉齊覓琴的手:“齊姐姐,我帶你過去。”
齊覓琴愣了一下,到底還是沒有甩開他,隻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。
那邊,莫寒月本來是到書房找程雲施交待今天的課程,卻是撲了個空,皺眉從書房出來,卻正好看見程雲施拉著齊覓琴往這邊走過來。
下意識的上前打招呼:“姐姐,你怎麽來了?”
齊覓琴並不避諱莫寒月什麽,抽回手看了她一眼,腳步不停的走進書房:“有些事情要問,你也進來吧。”
莫寒月應聲跟上,程雲施落在後麵,眼中滿是疑惑,看樣子,莫先生好像和齊姐姐很熟啊!
轉瞬又是想到莫寒月就是齊覓琴給自己推薦的,隨後失笑,亦是走了進去。
進門,齊覓琴自然的坐下,麵無表情。
莫寒月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,隨後站到一邊,齊覓琴不會無緣無故這個時候來,因此肯定是有事。
程雲施進來之後,莫名的感覺氣氛有幾分凝重,試探性的看了齊覓琴一眼,問道:“姐姐,你來是有什麽事嗎?”
齊覓琴單手撐著下巴,不急不緩的說道:“是有一件事。”
頓了頓,抬眼看著端坐在一旁的程雲施,笑的沒有溫度:“不知道彥郡王可聽過……噬心散?”
程雲施一臉的疑惑,眨巴眨巴眼睛,搖搖頭:“那是什麽?我沒有聽過。”
身後莫寒月同樣是麵帶疑惑。
齊覓琴看著他的表情不似作假,許久,輕微的歎了口氣,想必他是真的不知道了。
也難怪,畢竟他才接手這月湘樓多久?工作一時間沒有交接完也是可能的。
蹙眉看著程雲施,收手坐好,沉聲道:“追影現在在王府嗎?”
程雲施點頭,莫寒月起身道:“我去喊吧。”
還未走到門口,綠蘿便是已經帶著追影走進來,對著齊覓琴行禮:“小姐。”
她進府之後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,程雲施可能不會知道這種內幕,因此隻能是問追影。
可憐追影沒有一點準備迷迷糊糊的就被綠蘿拉了過來,一路上他隻問了一句什麽事,可是綠蘿頭也不回的隻管走,因此直到現在,他還是不清楚情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