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覓琴停下腳步,也不回頭,淡淡道:“你也發現了吧,父親對香姨娘的厭惡。”

齊覓笙一頓,隨即笑盈盈道:“自然,自打我有記憶起,父親從未碰過姨娘。姨娘僅是心中發酸,從不去深想緣由,作為她的女兒,我自然要幫她想想了。”

“你得出的結論就是,父親深深厭惡著香姨娘,表麵上的寵愛隻是要把她捧得高高的,再狠狠的摔下來。所以你才任由我陷害香姨娘,哪怕罪名是不安於室也沒關係,畢竟父親清楚的知道香姨娘的一舉一動,肯定清楚,香姨娘是被陷害的。”齊覓琴回首,低眉順目道:“你也不用擔心會被父親懷疑不是齊家的骨肉,畢竟你骨子裏的造作陰狠,十成十的繼承了他的。”

齊覓笙狡黠的笑了笑,踮腳在她臉上親了一下,柔聲道,“姐姐知道的這麽多,那姐姐知不知道父親很久以前,就在你香粉裏動了手腳,想要毀了你的臉?”

“我若不知道,這張臉還能留到現在?”齊覓琴拿出帕子擦了擦被她觸碰過的地方,言語淡漠的很。

父之於子,當有何親?論其本意,實為情欲發耳。孔融的那句話,放在她這倒是最為合適。

父與子,有什麽恩?論其本義,不過當時情欲發作而已。

深宅大院,最薄涼的莫過於感情。水還能喝一口解渴,血有什麽用?

齊覓琴冷冷的看著她:“可就算知道了這些人盡皆知的事情,也不值得讓你產生優越感,齊二小姐,嘩眾取寵,沒甚意思。”

齊覓笙眼波一瞬間翻湧了起來,冷笑道:“沒想到,長姐居然早就知道,還忍得下,果然,是我小瞧姐姐了麽?”

“不,你隻是高看了你自己而已。”她扔下這句話,便翩然離去。

黑暗中,隻留一個弱質少女神經質的發笑。

齊家的劣根啊!

衙役來的很快,第二日上午便登門,齊覓琴管家,所以出麵將事情交代了一通,又給了衙役點銀錢,對方便歡歡喜喜的將人帶走了。

香姨娘掙紮著,高呼著:“都是你這個賤人害我!”

然後被差役一巴掌打了上去,塞住了嘴,強行拖拽了下去。

齊覓琴不惱不羞,靜靜看著她被拖走,她永遠都忘不了香姨娘那最後的眼神,似乎是在說,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。

她微微一笑,沒有把真相說出來。

香姨娘永遠也不會知道,是她的夫君以及女兒,放棄了她,眼睜睜看著她命喪黃泉。

畢竟,與其讓她得知真相絕望的想去死,不如讓她迫切的想活下去,卻不得不死來的有意思。

明明是上午,天卻被濃稠的黑雲遮住,不停的翻滾,一場大雨即將傾盆。

齊覓琴小歇,閉目安睡,恍惚間夢見了昔日的自己,疑惑的問:你是誰?

我是誰?

可她暫時不會有什麽答案。

這日,瀟湘院一早就忙碌了起來,奴婢們陸陸續續端進來紫檀木托盤,上麵放著珠寶首飾上衣裙擺。

齊覓琴任由珍珠將青絲綰成雙平髻,用兩根金色絲帶固定住,視線從托盤上掃過,選了點翠嵌珍珠歲寒三友頭花簪,在配上白玉耳墜,顯得清雅端麗。

衣服上,選了個一件嫩黃色繡折枝堆花襦裙,珍珠來回瞧了好幾眼:“小姐這般穿,好看是好看,不過是不是太肅靜了?畢竟是去見邵公子……”

前天,收到了邵府的請帖,邀請齊府的兩個姑娘一起去參加**宴。可誰也不清楚,對方的真正意圖是什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