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瑞姐姐,你說,門主什麽時候回去啊?”

沐晨坐在樹上,問著下麵安靜搗藥的方瑞。

“不知道。”方瑞冷聲回著。

沐晨從樹上跳下來,趴在桌子上看著她:“瑞姐姐,你會和我們一起回去嗎?”

方瑞手上動作不減,低聲回道:“不去。”

“啊……好可惜,瑞姐姐你不回去的話就沒有人陪我玩了?我好無聊的,也沒有人給我做好吃的了,門主肯定一天到晚隻會讓我到處跑著送信,也沒有人會心疼我……”

嘟嘟噥噥的,說的很是可憐。

方瑞停下動作,無奈的歎了口氣,說了到這裏之後最長的一句話:“沐晨,你已經不小了,應該學著自己照顧自己,不要給門主添麻煩。”

沐晨一點也不覺得她說這麽多話有什麽奇怪,依舊是嘟著嘴:“我沒有給門主添麻煩啊,我隻是想讓瑞姐姐你和我們一塊回去而已,那個時候門主離開了,你也跟著離開,我自己在那好無聊的。”

方瑞垂眸:“隻是不放心他出來而已,不過現在也不用我操心了,我已經習慣了這的生活,何況門主一定會再回來的,我就在這等吧。”

沐晨還準備說些什麽,那一直關著的門卻是突然打開,沈秋抬步走出來,笑的甚是溫和:“瑞姑娘,快來,沈某和你商量件事。”

方瑞回複之前的樣子走過去,淡淡的吐出一個字:“說。”

“把她送回邵府,並且露個麵說是你救了她,這個,可行?”

沈秋笑的一臉討好的模樣。

方瑞皺眉:“傷口還沒有好。”

之前她就說過,傷口不好的話不能輕易移動。

沈秋看著她,臉上笑意增加:“瑞兒,我可是跟著明先生學了幾年的醫術……”

莫名其妙的說了這麽一句,方瑞的臉瞬間通紅,一副被人拆穿了心思的羞恥,站在那有幾分局促。

沈秋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,隻是看著她說了句:“多謝了,將她送回去之後,我和沐晨也要回七絕門了。”

方瑞動作突然就是僵住,好一會兒,輕輕歎了口氣,轉身往齊覓琴房間走去:“好。”

她借著給齊覓琴治傷的機會,想多留沈秋兩日,其實她身上的傷幾天前就是可以下床走動,並沒有那麽虛弱。

隻是她心裏清楚,一旦齊覓琴能活動勢必會嚷嚷著回去,而她一走,沈秋也是會回七絕門,要再見到,怕是難了。

“門主,我們可以回去了嗎?真的嗎?太好了!”沐晨激動的跳起來。

屋裏,齊覓琴安靜的坐在那,等著方瑞給自己換好藥之後,低聲說了一句:“瑞姑娘,這些時候多謝照顧了。”

方瑞收拾著自己的東西,打包好遞給齊覓琴:“這裏麵是七天的量,每天都要換藥,這是內服的,用完了你自己想辦法。”

齊覓琴也不計較,笑著接過,她不擔心這個問題,畢竟還有綠蘿在。

先前和沈秋說了那麽多,已經是夠了,再有一個多月,等著吧,血債血償。

“一會兒我想辦法送你回去。”方瑞說了這麽一句之後,轉身往外走去。

齊覓琴長舒了一口氣,終於是能夠回府了,想來,好像是好久都沒有見過邵九堰了……

真正坐在馬車上的時候,齊覓琴臉上的驚訝之色還沒有散去,就連沈秋當時出來給她辭別時她依舊不敢相信。

掀開簾子一角看了一下外麵,耳邊立刻是傳來方瑞冷冷的警告聲:“傷口不能見風。”

悻悻收手,長舒了一口氣,看著坐在馬車另一邊的方瑞:“所以這些日子我一直呆在萬花樓?”

不怪她這般表情,原以為自己是在京郊的某個角落,沒想到居然是處在萬花樓後麵的宅子裏。

就在京中!這果然是太……意外了。

難怪先前覺得那裏有些吵鬧,原來是這個原因,隻不過,沒想到連萬花樓都有七絕門的人,還真是小看了。

閉上眼睛,聽著馬車輪子滾動的聲音,越靠近邵府,心裏越是有些緊張。

她不開口,方瑞自然也不會說話,馬車裏一時間安靜極了。

不多時,便是停在了邵府門口,方瑞掀開簾子下去,和門衛交談著什麽,門衛疑惑的看了馬車一眼,轉身便往府裏跑去。

齊覓琴坐在裏麵,等著某人出來。

耳邊聽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唇角勾起,下一秒,便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響起:“琴兒?”

伸手掀開簾子,立刻便是看到站在馬車麵前的邵九堰,後者瘦了許多,臉色比起之前更白了。

一看到她,邵九堰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,在那呆呆的站了好久,突然的就笑了。

對著齊覓琴張開懷抱,聲音有幾分沙啞:“琴兒,過來。”

半點也不忌諱旁邊是不是有人看著。

齊覓琴同樣的笑容滿麵,點點頭,從馬車裏出來,直接的跳到邵九堰張開的懷抱裏,立刻被緊緊的抱住。

感受著懷裏真真實實的溫度,邵九堰的心這才是徹底的放下來,聲音低沉又有些沙啞。

“琴兒,我想你了,對不起,這次是我沒有保護好你,以後,再也不會了。”

極為認真的宣告著,天知道他當時有多擔心,剛剛聽到下人回報又有多激動。

抱著齊覓琴,如同是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一樣。

齊覓琴伸手抱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那寬闊的胸膛上:“我也想你了。”

方瑞看著他們相擁的姿勢,極為煞風景的開口:“傷口不能見風,回去。”

聲音不大,可是這個時候周圍一片安靜,正好是能聽到她說這麽一句。

這話讓兩個人終於是稍微分開了一點。

“這位是方瑞姑娘,我的救命恩人,我當時跑出去昏迷在路上,多虧了她出手相救。”齊覓琴低聲的解釋了這麽一句,對著方瑞點了個頭。

邵九堰伸手攬著齊覓琴,這才是想起當時她是受了重傷的,皺眉看著那張消瘦了許多的小臉,心疼的摸著:“琴兒,你受苦了,走,回去。”

一把將齊覓琴抱起,看著一旁的方瑞,笑道:“方姑娘一塊進去吧。”

方瑞這一趟本來就是出來幫著解決事情的,因此也不矯情,跟著邵九堰便是進了府。

小心的把齊覓琴放在**,像是對待瓷娃娃一般,惹得齊覓琴有些無奈:“相公,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可以下床走動了。”

“胡說,那麽重的傷你要是敢亂跑看我不揍你!”邵九堰故作凶狠。

綠蘿聽到消息從外麵趕進來,一臉的激動:“小姐,您終於回來了。”

齊覓琴笑的溫柔:“綠蘿。”

方瑞坐在一旁安靜的喝著茶水,隻當自己是個透明人。

門外卻是突然響起一陣聲音:“哎呀!可算是回來了,你們怎麽不早點通知我過來?怎麽樣?人沒事吧?”

話音剛落,邵母便是從外麵走進來,身邊跟著攙扶著她的顏舜華。

邵九堰起身給邵母搬了個凳子:“母親,琴兒剛回來,還沒來得及去通知您。”

邵母擺擺手:“哎呀,要不是我身邊的嬤嬤正好看到和我說,我還真的是不知道。”

齊覓琴半躺在**,臉色是病態的蒼白,輕聲隨著邵九堰喊了一句:“母親。”

邵母臉上閃現一抹心疼,過去抓著她的手:“好孩子,受苦了,回來就好。”

她其實也不過是耳根子軟而已,容易聽進去別人的流言蜚語,隻是真的看到齊覓琴的時候,才想起這個其實是自己的兒媳婦,也算是自家人,心軟了幾分。

齊覓琴垂眸,姿態做足:“讓母親擔心了。”

“唉,找個大夫看一下吧?可別落下什麽病根!看看這小臉白的,等會兒吩咐廚房給燉些雞湯好好補補。”邵母在那感慨著。

綠蘿還未開口,一旁方瑞的聲音淡淡的響起:“忌那些葷腥的食物,這幾日都要吃些清淡的。”

這一說話,邵母這才是發現旁邊坐的還有一個人。

疑惑的看著方瑞:“這位姑娘是……”

邵九堰開口解釋:“母親,這個是方姑娘,琴兒的救命恩人,她是位大夫。”

“噢,這樣啊。”邵母心裏的不悅少了幾分。

顏舜華一直在那站著,現在終於是可以插上一句話:“原來這位姑娘救了嫂子啊!真是看不出來,方姑娘這麽瘦弱,是怎麽把嫂子救走的?”

她雖然不知道細節,可是也聽聞齊覓琴是突然失蹤的,這不冷不熱的一句話,讓邵母心裏也是有些起疑。

之前就疑心齊覓琴是被其他的男子救走了,隻是因為邵父的話才沒有再繼續這個猜忌。

方瑞向來獨來獨往習慣了,聽出來顏舜華的話有些不懷好意,臉色冷了幾分。

捏起桌子上的棋子直接往顏舜華身上打去,力度大的讓後者直接退後了一步。

“現在看出來了嗎?”依舊是那冷冰冰的語氣。

顏舜華吃痛,捂著自己的肩膀,狠狠瞪向她:“你……”

接觸到方瑞殺人的眼神,愣是不敢把話繼續下去。

邵母喜歡那種溫婉乖巧的女子,見方瑞一句話不合心意便動手,心裏對她有了些看法。

齊覓琴淡笑,這性子,她喜歡。

“舜華,不得對方姑娘無禮。”邵九堰開口說了那麽一句。

顏舜華滿臉的委屈:“表哥,明明是她先動手欺負的!”

“表妹,你這話就不對了,方姑娘隻是讓你感受一下她是如何有能力救我的,怎麽能說是欺負呢?”

齊覓琴輕聲的說著,足以讓全部人聽到。

嗬,真當她聽不出來顏舜華的意思嗎?

顏舜華咬緊下唇,氣的說不出一句話來,還是忍不住,對著邵母行了一禮:“姨母,既然嫂子無事,舜華就先下去了,我那裏還有些事情要處理。”

邵母點頭:“嗯,去吧。”

快步走出去一秒都不想在這個地方呆,齊覓琴果然是個災星!一回來就讓她不好過!

走的急,直接撞到了在門口站著的小人兒,後者“哎呀”一聲,險些摔倒。

顏舜華虛扶了一把,臉上還帶著氣,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。

邵九堰聽到聲音,對著門口的人招招手:“蓁蓁,過來。”

邵蓁蓁看了邵母一眼,見她沒有反應,提著裙子噔噔噔的跑到齊覓琴床邊。

“娘親,你回來了?你受傷了嗎?”

甜膩的聲音,齊覓琴伸手撫摸了一下她的腦袋:“嗯,沒事。”

邵九堰很是欣慰邵蓁蓁能這麽懂事,拉著她站到自己旁邊:“蓁兒,你娘親要養傷,不可以纏著她太久。”

邵蓁蓁仰著頭:“嗯,蓁兒知道。”

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,綠蘿站在一旁看著,總算是覺得舒心了一些。還是小姐和姑爺站一起比較般配。

邵母起身,又是交待了一句:“覓琴,要是有需要的盡管開口,這些時候就好好養傷吧,你休息吧,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“多謝母親。”齊覓琴輕聲說道。

“母親,我送你。”邵九堰開口,卻被邵母製止。

“不用了,不過幾步路,我去等你父親回來和他說一聲這裏的事,你就好好照顧她吧,需要什麽盡管去取。”

說完,抬步走了出去。

方瑞喝完茶,放下杯子走到齊覓琴床邊,問道:“我要回去,和誰交待你的用藥?”

綠蘿忙得上前:“這位姑娘,直接和我說吧。”

齊覓琴沒有反駁,方瑞看了她一眼,走到一旁把自己的包裹展開:“這些外敷,這些內服,你要覺得我的藥不好,自己配。”

她看出來綠蘿也是精通醫理,因此直接的說了這麽一句。

對於這種直白的話綠蘿有些懵,愣了片刻點點頭:“知道了,多謝。”

簡單的交待完,方瑞看著齊覓琴,冷聲辭別:“我的事做完了,要走了。”

邵九堰開口挽留:“方姑娘是琴兒的救命恩人,還是在府中多住幾日,讓我們好生回報一番。”

“不用。”方瑞依舊是那個語氣。

邵九堰想了想,說道:“方姑娘可需要什麽藥材?或者是其他的東西,我們可以替姑娘尋來。”

他總覺得,受人恩情不回報有些不妥。

“多謝,我不需要。”說完這一句,扭頭看著齊覓琴:“不用再找我。”

齊覓琴知道她是什麽意思,看著她的眼睛點點頭:“多謝瑞姑娘了,慢走,綠蘿,送客。”

方瑞不喜歡囉嗦,因此齊覓琴也是直接了斷。

她的意思是日後齊覓琴不需要再去萬花樓找她,就算是找,她也不會出麵。

顯然,齊覓琴並沒有那個打算,已經是和沈秋商議好了一切,現在要做的,也隻是安心養傷罷了。

邵九堰站在一旁無奈的感慨了一句:“琴兒這恩人,還真是不一般啊!”

齊覓琴點頭:“她脾氣是直了點,不過醫術卻是不錯。”

“隻是沒有好好感謝她一下,倒是有些怠慢了。”邵九堰皺眉。

“相公不用擔心這些,我可是已經好好謝過了。”

齊覓琴眨著眼睛,一副調皮的模樣。

邵九堰眸子暗了暗,伸手拍拍一直在一旁站著的邵蓁蓁:“蓁兒,你先去做功課,我和你娘親還有話要說。”

“嗯……好,那蓁兒回去了,娘親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再來看你,爹爹再見。”

對著兩人行了個禮,邵蓁蓁轉身往外跑去。

齊覓琴看著她的背影感慨了一句:“蓁兒現在真是越來越懂事了。”

比起她最開始見到的時候好多了!

邵九堰坐在床邊,伸手把齊覓琴有些亂的頭發撥到耳後,沉聲說了一句:“琴兒,對不起。”

齊覓琴看著他滿是愧疚的表情,抬手抓著在自己臉上的大手:“相公,這不怪你,你不用和我說對不起的。”

邵九堰反手握住她,歎了口氣,問道:“琴兒,你知道當時那些黑衣人都是什麽人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