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邵九堰的問話,齊覓琴心裏幾乎是沒有一點的猶豫,笑得淡然:“不知道……”
有些事能說,可是有些事,不能說!
邵九堰看著她的眼睛:“那綠蘿帶去的那些人,你可知道是什麽來路?”
他並非看不出來其中端倪,隻是既然齊覓琴不想說,那他不會勉強,隻是還是要問一下。
齊覓琴垂眸,低聲道:“綠蘿是江湖人士,隻是偶然的機會才到我身邊保護我,至於她認識的那些人,我其實也不太清楚。”
這是一趟渾水,她可以在裏麵呆著,可是邵九堰不行!
再沒有完全的保障之前,她的謀劃算計,以及和程雲施的關係,和月湘樓的聯係,半點都不會讓邵九堰知曉。
她希望在他麵前,她依舊是那個堅強天真的姑娘,而不是一個精於算計的女子。
邵九堰許久不吭聲,齊覓琴心裏突然的有些慌亂,第一次開始思考自己這樣瞞著到底對不對,邵九堰是否會因此生氣。
抬起頭,小心的看了邵九堰一眼,輕咬著下唇,近乎哀求的語氣:“你不問,好嗎?”
對上小心翼翼的那雙眼睛,邵九堰心裏猛地一疼,這是齊覓琴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這種神色,就好像……他會突然拋棄她一樣。
伸手小心的將齊覓琴抱在懷裏,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。
“好,我不問,琴兒,別怕,我隻是單純的想成為你的依靠而已,隻要那些事那些人不會傷害到你,我可以不問。”
“嗯,謝謝。”齊覓琴把臉埋在他懷裏,雙手緊緊的抓著邵九堰的衣袖。
“傻琴兒,要我說幾次你才記得,對我不用這麽客氣,我們……是親人啊!”邵九堰揉著她的腦袋,寵溺至極的語氣。
齊覓琴笑得乖巧:“嗯,我知道了,相公真好。”
靜下來仔細看時,發現邵九堰臉色同樣不怎麽好看,一雙眼睛裏滿是血絲,眼下麵大片的青色,明顯的沒有睡好覺。
想起當時邵九堰和那些人打鬥的場麵,似乎……當時也是受了很重的傷。
臉色沉了下來,輕聲問了一句:“你傷在哪裏了?讓我看看,你這一個月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過,臉色怎麽這麽差?”
聽著她連聲的問話,邵九堰心裏暖暖的,拉著她的手。
“你都不見了,我還怎麽睡得著?琴兒,你知道嗎?沒有你消息的那段時間,我覺得天都塌了一半,好像又回到很早以前的狀態。”
“以後,不管發生什麽事,不要再離開我一步,好嗎?”
齊覓琴重重點頭:“好。”
“小姐,方姑娘走之前說,您今天該換藥了。”
綠蘿進門,很是認真的說了一句。
齊覓琴應聲:“你來吧。”
綠蘿看了一眼站在那的邵九堰,沒有多餘的話,轉身走到桌子前,隻是在上藥之前很是認真的檢查了一遍方瑞留下來的那些藥。
“我要換藥了。”齊覓琴眨巴著眼睛看著沒有動作的邵九堰。
後者失笑:“嗯,我在這看著。”瞥見齊覓琴紅透了的耳尖,湊過去低聲說了一句話,惹得齊覓琴瞪了他一眼。
不過也不再扭捏,由著綠蘿伺候著拆開紗布。
盡管綠蘿很是小心,可是每次換藥時齊覓琴都會覺得疼,臉色白了幾分。
邵九堰看著那極深的傷口,心裏猛地揪起來,都一個多月了,紗布上麵還是有血跡,足以看出她傷的到底有多重。
想來,是在死亡線上徘徊了一圈。
齊覓琴強忍著,冷汗往下掉,麵上依舊掛著笑意,邵九堰心疼的給她擦汗,開口催促綠蘿:“快一些。”
綠蘿看到齊覓琴的傷口,還是忍不住驚訝了一下,隨後心裏滿是愧疚,要不是她,齊覓琴也不至於傷成這樣……
手上動作加快,卻依舊很穩。等紗布纏好,扶著齊覓琴躺在那,小聲說道:“小姐,這種傷還是要多休息,屬下這幾天會看著,不讓旁人前來打擾。”
齊覓琴也不指責她這種自作主張的行為,能感受到綠蘿是真心的為自己好,點點頭,想起什麽,輕聲開口:“我已經回來了,自然會安心修養,這些時候你看著吧,得空出去和父親他們說一聲,以免他們擔心。”
綠蘿明白她的意思,點頭:“是,屬下一會兒就去,小姐好好休息吧。”
邵九堰給她蓋了一下被子,說道:“琴兒,別說話了,睡吧。”
“嗯……那你陪我一起!”齊覓琴伸手拉著邵九堰,撒嬌的語氣。
邵九堰笑得寵溺:“嗯,好,我陪你。”
對著綠蘿揮揮手,示意後者安排一下不讓人打擾,褪去外衣小心的不去觸碰到齊覓琴的傷口。
“睡吧,有什麽事,明天再說。”齊覓琴看著邵九堰通紅的雙眼,心疼的說了一句。
“好,琴兒,你也閉上眼睛,好好休息。”邵九堰小心的換著她的腰,低聲說道。
綠蘿出門,仔細交待了門口守著的丫環不允許任何人打擾,稍後直接往彥郡王府趕去。
齊覓琴本意便是讓她去和莫寒月說一聲,以免後者擔心。
彥郡王府,莫寒月正一個人站在亭子裏思索著什麽,綠蘿從一旁走進,喚了一句:“莫先生。”
莫寒月轉身:“有什麽事嗎?”
“小姐回來了。”綠蘿輕聲轉述。
莫寒月眸子瞬間亮了起來:“姐姐回來了?什麽時候回來的?她怎麽樣?可還好?”
她剛剛還在想齊覓琴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,沒想到綠蘿這個時候就傳來了消息。
綠蘿攥緊手:“小姐剛回去不久,身上受了很嚴重的傷,要想痊愈至少還需要兩個月,隻是讓屬下先過來通知一聲,莫先生不必擔心。”
莫寒月臉色陰沉:“那些混賬!害姐姐受這麽重的傷!”
氣惱的罵了一句之後,也知道這個時候她不能親自上門去看齊覓琴,歎了口氣,說道:“前些時候問王爺要了一些調理身子的藥材,現如今正好能用上,你一會兒一塊帶走吧。”
“勞煩回去轉告姐姐一聲,如果有什麽是我能做的,盡管開口,另外,讓她好好調理身子,月湘樓的事情,先暫且放一放。”
綠蘿記在心裏,隻等回去告訴齊覓琴一聲。
“對了,這事和王爺說過了嗎?”莫寒月開口問了一句。
綠蘿點頭:“說過了,隻是王爺吵著要去看小姐,現在應該正在收拾東西。”
“我已經告訴王爺小姐現在歇下了,不能見客,可是王爺似乎是聽不進去我的話。”
莫寒月皺眉:“胡鬧!這個時候怎麽能往那跑?”
知道齊覓琴回府的人也不過隻有幾個,程雲施現在跑去探望,落在有心人眼裏,那可是明擺著的不妥。
“你去我那裏拿了藥就回去吧,我去勸一下王爺。”交待了這麽一句話之後,抬步往程雲施所在的地方走去。
進門便是看到程雲施興致勃勃的拿著東西準備往外走,一見她進來,笑得很是開心。
“莫先生,綠蘿說齊姐姐回來了,我們一塊去看看她吧?”
莫寒月無奈,看來她還要再花很多時間來教程雲施什麽是為人處事之道。
他這方麵,實在是太過欠缺了,好在本性純良,要不然,她還真的有些擔心。
“王爺,你把東西放下,這邵府,今天是不能去的……”
“為什麽!”程雲施瞪大眼睛:“你一點也不擔心齊姐姐嗎?為什麽不去看她?”
莫寒月看著他:“我自然是擔心的,隻是王爺考慮一下,齊家小姐才剛剛回來,其他人都不知道消息,怎麽王爺就能知道然後趕去探望呢?”
程雲施不吭聲,他本來想回一句是綠蘿通知的話,可是覺得應該沒有這麽簡單。
招呼程雲施坐下,莫寒月耐心的給他解釋其中的利弊。
天色漸晩,喧鬧了幾日的京城此時一片寂靜,綠蘿從齊府回去之後,便是安靜的守在門口。
屋裏,兩個人相擁而眠,一個多月以來終於是睡了個好覺。
齊覓琴回來的消息很快便是傳遍了京城,大家都在感慨齊家小姐真是命大,失蹤了那麽久總算是回來了。
齊棟在第二日便是直接去邵府看望齊覓琴,邵明好生招待著,總覺得他們不是親家,而是上司和下屬的關係。
所以說官大一級真的是能壓死人。
齊棟一直黑著臉,也不給他們好臉色,邵明自知心裏有愧,也不敢吭聲,畢竟是他們沒有照顧好人家女兒。
在看到齊覓琴無事之後,齊棟坐在正廳上位,看了一眼在下麵坐著的邵明,冷哼一聲:“邵大人,齊某可是好好的把女兒嫁到你們府裏,怎麽現在成了這個樣子?”
邵明抹了一把虛汗,開口套著關係:“親家公,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,誰都不想的……那些山賊已經是伏法,好在……覓琴沒有什麽大事。”
“哼,沒事,我女兒現在躺在**連走都不能走,那叫沒事?就算這個是個意外,那邵大人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……前段時間京中謠言又是怎麽回事?”
“傳了那麽久,邵大人才是出麵解釋,要不是聽到你證明,我還以為那些詆毀我女兒的流言是邵大人讓傳出去的!”
齊棟坐在那,端足了氣場,擺明了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。
“齊大人,誤會,這都是誤會!怎麽能是我傳的呢?覓琴是我們邵府的媳婦,隻是那段時間下官有些事要忙,沒有聽到傳聞而已。”
邵明趕緊解釋著。
“希望如此吧!”齊棟冷聲回應,伸手招呼一旁候著的小廝:“你去把車上的藥拿下來,那些都是給小姐準備的。”
**裸的打臉!他們邵府再怎麽不堪也是會給齊覓琴準備藥材的,可是齊棟卻是親自送過來,明顯是怕他們怠慢了齊覓琴。
邵明臉色難看,但還是沒有多說什麽,吩咐官家跟著過去安置好藥材。
他現在無比後悔先前沒有早點出去澄清那些事情,他倒是忽略了,就算齊覓琴已經嫁過來了,她還是齊棟的女兒。
齊棟會一直給她撐腰的,他先前默許邵母做的那些立規矩的事情,想來興許是有點過分了。
“邵大人,既然琴兒要休息,那我就先回去了,如果她有什麽事,還請邵大人派人通知我一聲。”
齊棟起身,淡淡的交待了這麽一句。
邵明趕緊應和:“哎哎,一定一定,親家,我送你。”
齊棟一口一個“邵大人”,擺明了是在生氣,邵明隻得跟著討好,甚是無奈,誰讓是他們沒有照顧好人家女兒呢。
送走齊棟,補品一件挨著一件的往齊覓琴房裏送,又是交待了邵母以後盡量少做些過分的事情,這才是放心。
齊覓琴半躺在那,看著綠蘿送過來的東西,挑眉打趣:“我這公公什麽時候這麽會做事了?”
她可是記得,自己自進府到現在,邵明很少關心她的。
綠蘿笑道:“估計是齊大人那一番敲打的話起了作用,小姐,這是今天的藥,溫度剛好。”
齊覓琴皺眉接過,嫌棄的看了一眼,對著綠蘿問道:“能不能把這藥再換一下?現在太苦了!”
“小姐,良藥苦口。”綠蘿輕笑,把蜜餞拿在手裏,等齊覓琴喝完,趕緊遞過去一個。
齊覓琴把碗給綠蘿,輕聲的歎了口氣:“在**躺了這麽久,都有些無趣了,我這傷口,什麽時候能好?”
綠蘿把碗放下,回道:“大概再有小半個月,外麵傷口愈合,可以下床走動,隻是內傷的話還需要勤加調養。”
“嗬。”齊覓琴躺在那看著頭頂,笑得陰冷:“這次還真是給我送了個大禮啊!我若是不好好回敬一番,還真對不起他!”
“對了,上次月湘樓傷亡如何?”齊覓琴想起來,轉頭看著綠蘿問了一句。
綠蘿歪著頭想了想,回道:“上次帶去的是京郊附近所有的月湘樓勢力,對抗影衛也算是勢均力敵,傷亡加起來……也有十幾人了。”
齊覓琴皺眉,月湘樓中都是精英,那十幾人想必培養起來,也需要很多年。
“影衛呢?”心有不甘的問了一句。
“影衛同樣,並沒有占到什麽便宜。”綠蘿沉聲回道。
齊覓琴不吭聲,隻是眼中的神色,卻是越來越冷。
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,打斷了齊覓琴的思考,遞了個眼色,綠蘿立刻快步出門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