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了兩天之後,大理寺門外貼出告示,內容和先前貼滿大理寺牆外的無異,等於說再次正式的點明了那些屍體的身份,確實是悅來客棧的凶手。
京城內外唏噓許久,倒是開始感激起了那個不知名的江湖中人,這般懲惡揚善的行徑令人欽佩,不然,還不知道那些黑衣人會再殘害多少無辜百姓。
齊府,齊棟看著下人遞上來的書信,臉色陰晴不定,許久都沒有把目光從那隻有一頁的紙上移開。
“老爺,李家公子和趙家公子求見,說是要和老爺探討一下最近的學術。”管家緩步從外麵走進來,輕聲說著。
這一開口,倒是把齊棟從發愣中驚醒,後者手指收緊,那張輕薄的紙很快就是被攥成一團。
齊棟伸手揉著眉心:“不見,你去回了他們,就說我不舒服,今日謝客。”
“是,老爺。”管家應聲,片刻擔憂的問了一句:“要不要老奴去叫大夫過來?老爺是不是這些日子累著了?”
“不用,你下去吧,我回去休息一會兒。”齊棟回絕,起身往自己房間走去,手裏依舊是攥著那張紙。
管家站在那,搖搖頭過去給那兩個上門求學的學子回話,齊棟的事情,也不是他說了算的,隻是經過那次的中毒之後,自家老爺似乎是越來越難琢磨了。
回到屋子裏,齊棟再次把那紙給展開,反複的看了幾眼,低聲招呼人出來:“這上麵情況屬實?”
一粗布短衣的男子自屏風後麵走出來,臉上表情異常的冷靜,低聲回道:“大人,確實是這樣,屬下查了這麽久,還是裝成了那裏的貧民,這才是繞進了最裏麵。”
齊棟沉默很久,直直的盯著那人:“那裏把守如何?”
“算是森嚴,隻是要是強行攻下的話,倒也不是沒有辦法,每個屋子前不過才兩個人把守!”那布衣男子低聲回道。
“不急,不急,先不要動……”齊棟近乎喃喃自語,畢竟那裏的情況太過複雜,再沒有弄清楚之前,他是不能插手的。
“繼續去看著,我就不信一直沒有人過去,那麽多的銀兩,幾乎是大半個國庫的數量,怎麽可能一直放在那沒有人管?去看著,晝夜不離的給我盯著東門,一旦有動靜立刻來報!”
齊棟似乎是有幾分激動,隻是片刻還是忍住了情緒。
“是,大人,隻是外圍那些貧民,需要處理一下嗎?”那男子低聲問著。
齊棟眉頭皺起:“不用管,那些人自有他們的生存之法,不用插手他們。”
男子點頭,應聲離去。
齊棟坐在那,麵上表情異常凝重,他原以為齊覓琴提起東門隻是說那裏會隱匿殺手,沒想到卻是還有這等驚天秘密。
隻是……先前既然是已經是曝出了悅來客棧的殺手,那麽……
齊覓琴是故意把東門的事情丟到自己這裏?
突然的想清了這個關係,齊棟冷笑一聲:“我得好女兒啊!你可真會算計!也罷,我就幫你查這一回,隻是等查清真相,我可是不會再出手做任何事了……”
……
“小姐,孫婆婆說是有人過去查,而且她已經是幫著那些人看到了應該看到的東西,隻是那些人似乎是一點動靜都沒有,好像也在等著些什麽。”
綠蘿一邊給齊覓琴換藥,一邊匯報著這些事情。
齊覓琴活動了一下胳膊,一臉驚異的模樣說道:“綠蘿,簡大夫的藥還真是神了,這才是多久,就已經好的差不多了,我覺得最多再有小半個月,便與常人無異了。”
語氣滿是欣喜的意味,她早已經是受夠了整日的喝藥,等完全好了之後她一定要好好出去玩玩。
綠蘿包紮好最後一點,無奈的問了一句:“小姐,屬下方才說的,您聽到了嗎?”
齊覓琴拉了一下衣服,由著綠蘿伸手給自己整理好,這才是不慌不忙的開口:“聽到了,這多正常,父親的性子難道你還不了解嗎?那種冒險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去做。”
“現在這樣按兵不動,其實也正合我意,不用著急,他既然是看出了點苗頭就不會輕易撒手,一定會等到真相浮出來的時候再考慮如何做,我們等著就是了。”
不慌不忙的說了這麽多,片刻,晃動了一下許久未曾有大動作的胳膊,再沒有先前那種劇烈的疼痛感,隻是輕微的有幾分不適應而已。
緩了緩,看著綠蘿笑道:“急什麽,總會有知道的那一天的,而且我覺得……不會太久,畢竟孫婆婆已經在那待了那麽長時間了……”
興許是被齊覓琴的態度所感染,綠蘿莫名的安靜下來,伸手把藥遞給她,笑著回道:“也好,那就等孫婆婆的消息吧,對了小姐,這事要不要再去和莫先生說一下?”
齊覓琴不情願的接過藥碗,對綠蘿的態度因為這苦藥又是冷淡了幾分:“說,讓月湘樓派人遠遠的看著,按兵不動,有情況迅速過來稟告。”
綠蘿早已經是習慣了齊覓琴如今的反複無常,點點頭應下。
端著東西出去的時候,正好是碰上進門的邵九堰。
齊覓琴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手上還拿著半塊蜜餞,輕聲問了一句:“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早?”
這幾日邵九堰都是跟著邵明出門應酬,不到晚膳時候根本不會回來,這還是第一次回的這麽早。
邵九堰似乎是一副累極了的模樣,緩步走近坐在齊覓琴身邊,慵懶的低頭把她手上的半塊蜜餞給咬在嘴裏,嚼了幾下便是咽了下去。
齊覓琴隻覺得臉上有些許溫熱。
下一秒,邵九堰便像一隻貓兒把腦袋放在齊覓琴肩膀上,低聲道:“琴兒,這幾日太忙了沒能陪你,你有沒有想我?”
齊覓琴哭笑不得的伸手推他:“又不是幾天沒有見過你,你不是一直回來的嗎?”
邵九堰抬眼,委屈了神色,看著她:“可是好幾次我回來的時候你都已經睡著了!”
“咳,因為晚上喝的藥裏麵有安神的,所以睡得早了些……”齊覓琴有點不好意思,可是這也不能怪她,誰讓邵九堰回來的那麽晚呢?
“琴兒……”邵九堰抵著她的額頭輕輕蹭著:“我覺得已經是很久沒有和你說過話了。”
齊覓琴最受不了他這副撒嬌的模樣,簡直和平常的他是巨大的反差!垂著眼不和他對視,臉上表情有些許不自然,輕聲轉移著話題:“你身上酒味實在是太大了,先去洗一下吧。”
邵九堰鬆開她,抬起胳膊聞了聞,自己倒是沒什麽感覺,不過想到確實是喝了那麽多的酒,也就不再和齊覓琴糾纏。
“嗯,我去洗一下,等會兒陪你吃飯。”臨出門,對著海棠吩咐了一句:“今晚的菜多做幾樣,我要陪琴兒吃。”
海棠無奈應聲,立刻便是去準備,想到這幾日都是齊覓琴一個人吃飯,她胃口也不太好,興許今晚會吃的多一些。
等邵九堰收拾好進門,海棠剛好是把飯菜給端上桌,齊覓琴還在一旁拿著一本書看著。
笑著走過去抽了書,伸手把齊覓琴拉起來:“吃飯了,快陪我吃飯,我都要餓扁了。”
齊覓琴無奈搖搖頭,順著他坐下,疑惑道:“你不是剛剛在外麵吃過嗎?還吃得下?”
邵九堰睜大眼睛看她:“我哪有……我隻喝酒了,一點菜都沒有吃。”
一臉的委屈,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虐待一樣。
齊覓琴失笑,片刻似是生氣的說道:“在外麵不要和那麽多酒,胃會受不了的,下次記得吃點東西墊一下。”
邵九堰夾了一塊肉扔進嘴裏,搖搖頭:“不吃,外麵的飯哪有家裏的好吃?”
看著他的樣子,齊覓琴伸手給他盛了小碗粥遞過去:“先喝點這個,不要那麽油膩的東西。”
邵九堰接過,衝著齊覓琴眨眨眼睛,大口的喝完那清粥。
齊覓琴似乎是想起來什麽,看著他問道:“你不會是這幾日在外麵都沒有吃東西吧?”
“對啊,本來想著等回來和你一起吃,誰知道每次都是回的晩,回來之後你又睡了……”邵九堰回答的理所當然。
齊覓琴眼睛瞪得大大的,好一會兒,伸手不輕不重的拍了邵九堰一下:“真是蠢!”
邵九堰點頭:“是是是,琴兒說什麽都是對的,請問娘子,我們可以吃飯了嗎?”
被他的話逗樂了,齊覓琴忍不住笑起來,好一會兒,才是一臉恩典的模樣,大手一揮:“準了!”
屋外,海棠在那聽著屋裏的歡聲笑語,頗有感慨的對著綠蘿說了句:“小姐也隻有在姑爺麵前才能笑的這麽開心,想來,今天也能多吃點了。”
綠蘿別扭的應了一聲,海棠似乎沒想到她會回應自己,片刻,笑得燦爛。
“對了,綠蘿姑娘有時間的話去彥郡王府一趟,莫先生應該是會讓姑娘帶個人回來,說起來,小姐這裏還是不太習慣我伺候,我倒想以後都負責小姐的膳食。”
綠蘿扭頭問道:“什麽人?”
海棠倒也不直接說出來,賣了個關子:“姑娘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算起來,這個時間應該也是夠了。
綠蘿不再吭聲,不過也算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裏。
屋裏的一頓飯就在那歡聲笑語中結束,兩人進門收拾的時候,齊覓琴還被邵九堰的笑話逗得捂著肚子笑:“哎喲,你快別說了!”
兩人看著桌子上少了一大半的飯菜,總算是欣慰了許多,臨出門,邵九堰突然是叫住綠蘿,問了一句:“琴兒身上的傷如何了?”
綠蘿愣了一下,如實回道:“已經沒什麽大礙了,隻是胳膊上還需要再養幾天才能完全恢複。”
“嗯,知道了,你們下去吧,不用進來了。”邵九堰說了這麽一句。
綠蘿依舊是滿臉疑惑,海棠頓悟,扯了綠蘿一把將她拉出去。
齊覓琴揉著笑得有些酸疼的肚子,嗔怪的白了邵九堰一眼:“你這人怎麽就沒個正形?什麽話都說的出來,虧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個溫潤君子,倒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“琴兒……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……”邵九堰甚是委屈,伸手幫著齊覓琴輕揉著肚子。
齊覓琴靠在邵九堰懷裏,任由他幫忙,許久,聽得邵九堰開口:“琴兒,你不問我這些天出去做什麽了嗎?”
連續這麽多次,齊覓琴卻是從未問過一句,他心裏既感激她的善解人意,又是糾結齊覓琴這樣是不是不關心他。
可見情愛一事確實是讓人頭腦發昏。
齊覓琴抬頭看他:“你想說自然會說,不想說我也不會去問,夫妻之間並不是都需要坦誠相待的,可以有一些不用說的事情。”
邵九堰蹭了蹭她的額頭,輕歎:“琴兒,你可以任性一點,不要這麽懂事,我都不知道該拿你怎麽辦了。”
“我要是太任性,你會煩的。”齊覓琴笑著說了那麽一句。
邵九堰眨著眼睛:“怎麽會?琴兒,任性一點沒關係的。”
見齊覓琴不吭聲,邵九堰笑得燦爛,臉上的酒窩像是盛滿了酒一樣,深且醉人,湊到齊覓琴耳邊低語:“琴兒,那我能不能任性一點?”
齊覓琴點點頭:“可以的,不用那麽辛苦。”
她隻當邵九堰是在說別的事情,誰知道話音剛落,人就是被邵九堰打橫抱起,輕輕的放在**。
知曉邵九堰一貫的性子,齊覓琴瞬間是臉紅了起來,邵九堰看著她,笑道:“琴兒,剛剛綠蘿說你身子已經好了……”
他幾乎是有三個月都沒有碰過齊覓琴了,一來是為了齊覓琴的傷勢,二來也因為最近事情實在是多,如今終於是閑下來,難免有些忍不住。
齊覓琴不太喜歡這種狀態,輕輕的動了幾下。
還未繼續動作,手便是被邵九堰抓住,耳邊聽著他低聲的嗬斥:“不是說胳膊還沒有好幹淨嗎?不要亂動,萬一是再傷到可怎麽辦?”
心裏一陣暖意,低聲說了句:“已經沒事了,是綠蘿太誇張。”
音落,邵九堰直接是低頭,輕輕在她唇上落下一吻,手溫柔到極致的褪去齊覓琴的衣服,吻上那肩膀。
齊覓琴身子抖了一下,一種怪異的感覺自心裏湧了出來,忍不住伸手去推邵九堰:“別鬧了。”
邵九堰看著她,眼中是化不開的溫柔:“琴兒,這段時候你受苦了,以後不會在疼了。”
唇繼續覆了上去,同時伸手把齊覓琴抱在懷裏,手上突然是傳來異樣的觸感,邵九堰動作停下,將齊覓琴身子轉了過去,看著她背後那道傷口,輕輕的歎氣。
聽出邵九堰聲音裏的自責,齊覓琴咬著下唇,片刻主動伸出手勾著邵九堰的脖子:“已經沒事了,那隻是個疤痕而已,我不疼了。”
看著邵九堰眼中依舊是自責,齊覓琴頓了一下,主動把唇送上,糾纏中,讓邵九堰忘了那些事情。
“琴兒,琴兒……”邵九堰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,似乎要把這些日子的虧欠都給補回來。
齊覓琴剛開始還應聲,後來被他撩撥的失去了理智,完全的沉浸在邵九堰的氣息當中。
對待齊覓琴,邵九堰顯得異常的溫柔,即使在最後的時候,也不忍心讓齊覓琴有一點的不適。
這是他的琴兒啊……是他這輩子都要在一起的人。
一夜春宵,**的紅紗輕輕晃動,隱約的可以看見裏麵糾纏在一起的身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