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齊覓琴渾身酸痛的醒來,剛動了幾下,海棠忙得上前伺候她梳洗。

麵對齊覓琴身上那些歡愛的痕跡,海棠倒是麵不改色,隻是當齊覓琴看清的時候,臉色有些僵住,把身子往浴桶裏麵沉了沉。

海棠一邊加著水,一邊低聲詢問:“小姐,溫度怎麽樣?”

齊覓琴閉著眼睛:“嗯,剛剛好。”

隻覺得身上的不適感輕了許多。

海棠笑著說道:“小姐,這裏麵加的有緩解疲勞的精油,現在用也是正好合適。”

齊覓琴臉瞬間紅了幾分,閉著眼睛不吭聲,海棠見狀,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,隻是幫著給她按摩一下。

等被伺候著穿好衣服,齊覓琴這才是問道:“九堰呢?”

海棠回道:“姑爺在小姐醒之前出門了,說是給小姐買些一品軒的糕點,算算時間,應該快回來了,姑爺對小姐還真是貼心。”

順口感慨了那麽一句,齊覓琴心裏像喝了蜜一樣甜。

海棠出去給準備飯菜,綠蘿快步走近,看著齊覓琴低聲說了一句:“小姐,東門那邊有動靜了!”

齊覓琴轉頭,正準備問些什麽,門口突然傳來邵九堰的聲音。

“琴兒,一品軒的糕點,剛出鍋的,要不要嚐嚐?”

說著,人已經是從外麵走近,齊覓琴看了綠蘿一眼,隨後起身走到邵九堰身邊,笑道:“這麽早,那一品軒的掌櫃沒煩你嗎?”

邵九堰把食盒放下,端出那些糕點:“怎麽會煩?我可是好好的和他說話的。”

捏起一塊糕點直接遞到齊覓琴嘴裏,齊覓琴失笑,順著咽了下去:“我記得那裏通常半個時辰之後才開門做生意的……”

邵九堰伸手揉著她的腦袋:“那是對別人,我跟那裏的老板聊得來,他自然是照顧一點。”

“噢……原來相公這麽厲害啊!”齊覓琴蹭了一下嘴角的殘渣,隨口說了這麽一句。

邵九堰笑得邪魅,低頭在齊覓琴耳邊說了一句話,惹得後者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“哈哈哈,不逗你了!我去洗一下,然後吃飯。”邵九堰看了一眼端著飯菜進來的海棠,笑著說了這麽一句。

等他出去的時候,齊覓琴低聲對著綠蘿說了一句:“不急,繼續去盯著。”

後者點點頭,轉身出門。也就是因為這會兒沒有輕舉妄動,才會牽扯出之後更多的線索。

東門,一衣衫襤褸的老婆婆緩步在那走著,手上拄著一根棍子,顫顫巍巍的模樣似乎旁人一碰她就會摔倒在地上一樣。

可那亂發下麵的眼睛卻是閃爍著精光,一點也不像一個垂暮之年的老人。

周圍的人和她衣著完全一樣,因此並沒有人把目光移到她身上,即使是看見,也會迅速轉移,畢竟,沒什麽值得看下去的。

緩步往東門最深處走去,旁邊的人越來越少。畢竟都是在東門混日子的貧民,大家每日求的也都是能出去撿些東西填飽肚子,因此位置當然是越靠近外麵越好,裏麵少有人住。

等完全沒有人的時候,那老婆婆左右看了看,迅速閃身隱藏在一旁,把目光轉向自己麵前不遠處的那個屋子。

此時那屋子裏麵站著三四個人,雖然聲音極力壓低,可是她還是能聽見。

“趙大人,這次銀兩比去年要多出很多,您看……”那個一直在這處守著的男人開口。

被他喊做“趙大人”的那個,一身布衣,可是依舊掩蓋不了那一身的富態,臉上滿是橫肉。

上前一步打開那些箱子,伸手拿起裏麵的一錠銀子,笑得貪婪:“這可是好東西啊好東西……多出來的哪來的?”

那男子回道:“大人,是新上任的柳州知府,他幾個月前送過來的。”

趙大人把銀子丟回去,手放在箱子上想了想:“是之前那個災情最嚴重的柳州?”

“大人,就是那個。”

“嗬嗬。”趙大人伸手把箱子蓋好,笑得猥瑣:“我就說嘛,那裏怎麽可能會窮到那個份上,這個柳州知府不錯,是個當官的料!哈哈哈!”

“大人還是要等過幾日那幾位大人來了平分這些銀子嗎?”

那男子低頭問道,看到趙大人臉上的猶豫,眼睛轉了轉,繼續開口:“趙大人,不是小的說話難聽,隻是這本就是趙大人您一手置辦的,那幾個大人也不過是湊巧發現,想分一杯羹,大人何必每次都和他們拿一樣的分量?”

趙大人臉色變了變,可依舊擺擺手:“不行,萬一被他們發現……”

雖是拒絕,可那語氣中明顯有些動搖。

那男子聽出來,說的更加誠懇:“大人,反正他們也是過幾天才過來,不如您今日回去先帶走幾箱……”

瞥了一眼趙大人盯著那箱子的神色,男子繼續說道:“大人放心,兄弟們都不會說出去的,畢竟都是跟著大人做事的……”

趙大人咬牙,貪欲最終還是戰勝了理智:“好,先幫著送過去幾箱!還走密道,直接放到密室裏麵即可!小楊,做的不錯!等到時候,我會為你們爭取一些分成的!”

小楊點頭:“多謝大人了!”

那老婆婆一直在一旁聽著,等到裏麵有所動作時,趕緊把身子往後挪了挪,直接隱匿在一處草堆裏,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不遠處的大樹,片刻收回視線……

“大人,今日看到趙大人去東門了,聽他們的談話,那個應該是以趙大人為首的,至於其他人,好像要過幾天才過去。”

齊府,一布衣男子對著齊棟回稟。

齊棟放下手裏的筆:“趙大人?你是說趙公明?”

“是!”那布衣男子點頭。

齊棟臉色有些怪異,看著自己寫的東西,好久,冷笑一聲:“沒想到趙公明還有這個心,平時看他也是默默無聞的,果然是我低估了他野心啊!這朝堂之上有幾個是幹淨的!”

說了這麽一通,那布衣男子一直站在旁邊聽著,也不發表任何看法。

齊棟沉默了一會兒,問道:“其他幾個人什麽時候會再去?”

男子低頭回道:“大人,聽他們的討論,應該是三天之後了!對了,東門好像有一條直接通往趙大人府裏的密道,這個,其他幾人都不知道。”

“嗯……你去繼續看著,記得,不要插手!隻需要把那裏的情況如實報過來就好!”齊棟斂了神色,對著他交待了這麽一句。

畢竟這直接是涉及到了朝中三品官員,這還隻是其中一個,至於其他的……等露麵的時候才能知道,不過想來也不會是平凡之輩……

齊棟坐在那想著,覺得自己似乎是無意間被齊覓琴拉進了一個泥潭,不過是選擇陷下去還是靠岸,他還是能說了算的。

“我的女兒啊,你現在到底是成長到了什麽地步?我還真想知道啊!”

“小姐,這是孫婆婆送來的手信。”綠蘿拿著一封信進門,瞥了一眼正在給齊覓琴上藥的海棠,神色自若的說了一句。

“嗯,拿過來,想必是有結果了。”齊覓琴伸手接過,拆開看過之後,笑得異常溫婉。

“嗬嗬,還真是沒有想到啊!這看上去人模人樣的,做出來的盡是些喪盡天良的勾當。”

感慨了這麽一句,把手裏的信丟給綠蘿,由著海棠給自己把紗布去掉,這才是繼續說道:“你去把這個送到彥郡王那裏,告訴莫先生,看著齊府的動靜就好,其他的不用管。”

眉眼低垂,臉上滿是笑意,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:“畢竟……我那父親可是跟著在查這個案子,可不能搶了他的功勞啊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綠蘿應聲,把信重新裝好,收回去之後說道:“對了,那三處堂口已經是恢複如常了,並沒有太大的損失。”

齊覓琴點點頭:“嗯,好。你在月湘樓中那麽久,可知道那裏專門負責情報的堂口有幾個?”

海棠收拾好東西,隻當自己沒有帶耳朵,緩步走了出去。

綠蘿思考了一會兒,回道:“小姐,這個倒不是特定的堂口,隻是那麽幾個人而已,最早的時候應該是有,可是自從上一任主子去世之後,便是因為無人打理就散了,小姐是要查什麽消息嗎?屬下也可以去查。”

看著齊覓琴問了這麽一句,後者蹙眉:“倒不是我刻意要查什麽消息,隻是雖然影衛已經不足為患,難保那位不會再想些其他的手段來對付月湘樓。”

“更何況程雲施要想完全的保命,那勢必要讓月湘樓強大起來,一個勢力要想變強,完善的情報網是不可缺的。”

綠蘿點點頭,同意齊覓琴的說法,片刻,抬眼問了句:“小姐是打算現在開始整頓月湘樓嗎?”

齊覓琴瞥了她一眼,端起桌子上的清茶,吹了一下:“現在不整頓還等什麽時候?正好是經受了這次的事情,可以讓他們吸取點教訓。”

“你一會兒去送信的時候,如果彥郡王和莫寒月都在場,就提一下這件事情。告訴他,要先把這個情報機構給建立起來,這些追影應該比誰都了解,讓他去辦吧,越快越好。至於具體如何的劃分如何的完善,寒月應該是會規劃一下。”

綠蘿心裏說不出來的感激,她到底是月湘樓出身的,心裏也是盼著月湘樓能好,原以為上次的事齊覓琴會有芥蒂,不再幫著月湘樓,誰知道現在還是和之前無異。

於是鄭重的點點頭:“是,小姐,屬下這就去。”

齊覓琴揮揮手,示意她離開,自己坐在那想著東門的事情。

已經是知道了一個領頭人,那麽其他幾個會是什麽人呢?

……

彥郡王府,莫寒月正在那和程雲施講著他不理解的那些東西,後者瞪大眼睛聽著,一副認真的表情。

末了,莫寒月放下書,輕舒了口氣:“王爺,也就隻有這些了,兵法,其實就在一個‘詭’字,這隻是讓你做為參考,大約的了解一下,至於具體的,還是要從實戰中自己領悟,若是能自己創造出來讓人意想不到的兵法,那就是最好的了。”

程雲施猛個勁兒的點頭,覺得莫寒月講的東西他甚是受用:“多謝莫先生了!我知道了。”

莫寒月嗯了一聲,轉身走到一旁坐下,似是不經意的隨口說了一句:“對了,王爺無須憂心清光寺的事情,在下已經是辦妥了,那裏的主持雖說不會和月湘樓的人一樣完全的為王爺效力,不過但凡是好事,他都會幫忙的。”

程雲施瞬間笑得燦爛:“太好了!莫先生真厲害!所以說那三日莫先生每個下午出去是去和那主持談論這些事了嗎?”

他之前還疑惑,為什麽那幾日莫寒月一直往外跑,而且每次都很晚才回,鑒於莫寒月的脾氣,他一直沒有問,沒想到後者不動聲色就給解決了這麽大的麻煩。

起身,恭恭敬敬的對著莫寒月行了一禮:“多謝莫先生,先生大恩,永世難忘。”

莫寒月看著這個比最初成長了許多的少年,笑得淡然,伸手去扶:“王爺這是做什麽,身為謀士,這都是在下應該做的。”

程雲施搖搖頭:“這個禮是答謝這麽久莫先生為我做的事情,先生受得起。”

外麵侍衛前來傳信:“王爺,綠蘿姑娘來了。”

程雲施坐了回去,朗聲道:“讓她進來吧。”

莫寒月似乎是想起來什麽,起身看著程雲施說了一句:“王爺,我先出去找個人,讓綠蘿稍等一會兒再走。”

“嗯……好吧,先生去吧。”程雲施點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

綠蘿正好是在門口和莫寒月碰上,一看後者往外走的架勢,伸手攔了一下:“莫先生要走嗎?小姐說讓屬下過來找你和王爺兩人,有件事情相商,先生不如等屬下說完再離開。”

看著綠蘿的模樣,莫寒月無奈的歎口氣,對著一旁的人吩咐:“你去後院第二間廂房把那裏的人帶過來。”

侍衛應聲離去,綠蘿也不在意,隨著莫寒月走了進去。

恭敬的把手裏的信遞給程雲施,耐心的開口解釋:“安排在東門的人已經發現了些許動靜,這是孫婆婆傳過來的守信,小姐說讓兩位看一下,隻是不用去管,看齊大人的行動。”

程雲施看完,小臉有些白,眉頭皺起,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,把手中的信遞給莫寒月,輕聲問了一句:“莫先生,怎麽辦?”

莫寒月接過,看完,神色無異:“就按齊小姐說的辦吧,這事我們還不能插手,涉及的官員應該不止一個,在等幾天吧。”

程雲施點點頭,同意了莫寒月的說辭。

“嗯,還有一件事。”綠蘿站在那,繼續開口:“王爺,小姐說,既然影衛已經解決了,那麽就開始著手整頓月湘樓吧,請莫先生幫著把影衛的情報網給完善起來。”

聽到綠蘿的話,兩人麵上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,片刻,程雲施開口:“莫先生,這事就麻煩你了,如果有不知道的地方,可以問一下追影,這事他應該清楚,我聽說,早些時候,月湘樓是有專門負責情報的堂口。”

“嗯,這件事還要慢慢來,王爺放心,在下一定辦妥。”莫寒月鄭重應下。

侍衛突然是進門開口:“王爺,莫先生,你要的人帶來了。”

綠蘿扭頭,臉上瞬間滿是驚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