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聖上要變法,重用商君之政,街頭巷尾都在談論,卻也都是士子們的爭辯,哪有像閨閣女子討教的道理?”這一聲嬌音透著濃濃的諷刺與不屑,隻見那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女,眉將柳而爭綠,麵共桃而競紅,頭上金爵釵,腰佩翠琅玕,一身豔色長裙,端的香嬌玉嫩,妍姿俏麗。
顏舜華。
齊覓琴對她有些印象,此人是邵九堰的表妹,自小養在邵家,前世自己入宮後,她曾進宮懇請皇後賜婚她與邵九堰,可惜賜婚旨意下了的第三天,邵九堰便死於一場意外。自己借著省親的機會,還前去上香,不過並未見到這位未亡人。
“怎麽不說話了?”顏舜華諷刺一笑:“這大話,可不是人人都能說的。”
挑起事端的齊覓笙一聲不吭。
齊覓琴自問是個不愛惹事的,可偏偏無論怎麽躲,都能沾上點騷味,索性,便不躲了。她挑眉道:“我朝可有律法?”
圍觀群眾微微詫異,怎麽會有人問出如此白癡的問題。而也有一些人,明白了齊覓琴的意思,但這當中不包括顏舜華,她很是不屑,哼了一聲:“自然有。”
齊覓琴從善如流:“既然有,我朝律法哪一條規定,女子不可議論朝政?”
“雖沒有律法,然有後宮不可幹政一說。”顏舜華傾慕邵九堰已久,本以為對方名聲差,不會再有閨閣女子願意嫁,卻不想,橫空出來個齊家大小姐,如何能甘心,自然而然的便站出來,譏諷對方:“皇後娘娘為天下之母,不可幹政,我們這些閨閣女子,自然要學習一二。”
皇後!本以為死寂的心,再一次有了波動。
燕婉那個女人,竟然也成了學習的榜樣?學她冷箭傷人,學她心狠手辣?還是學她麵上慈眉善目,實際上骨子裏都是惡毒的味道!
齊覓琴有些疼,眼睛,舌頭仿佛在流血,耳朵嗡嗡作響,隱約能聽見那女人的聲音:我要把你做成人彘,把你的兒子也做成人彘,挖去眼睛,削去鼻子,割下舌頭,弄聾耳朵……
她深深吸了一口氣,好不容易壓下那股子崩潰之下的毀滅欲望,冷笑道:“皇後幹政,掌控的是朝廷,閨閣女兒可沒這個本事。正所謂‘在其位,謀其職’,顏小姐切莫多想,多思。”
顏舜華一噎,說不上話來。臉上火辣辣的,任誰都聽出,對方不善的口氣中,透露出的意思。
別再往自己臉上貼金了,後宮不準幹政是怕亂國,你沒那個本事。
圍觀的人麵麵相覷,或多或少露出笑意。
這對顏舜華來說,無疑是一種侮辱,她眼睛赤紅,自幼雖然寄主姨母家,但被視作心頭寶,哪裏讓人這麽輕慢過,抬手,她便要打下去。
“住手,舜華。”
人群中快步走出一個男子,月色長衫,玉帶黑靴,蕭蕭肅肅,爽朗清舉。正是先前抱起那小女孩的男子,他蹙眉訓斥道:“不許無禮。”
“表哥!”顏舜華氣的直跺腳,卻在男子的眼神下硬是逼回了所有的話。
“在下邵九堰,為妹的無禮,給齊小姐賠罪。”他歎了口氣,換上無奈的微笑,賠禮道歉道。
眼前這個人濃眉大眼,膚色偏麥,和之前那個妖孽一般的紅衣男,截然不同。
齊覓琴抿了抿嘴沒有說話,所有的事情串聯一線,就都通順了。
那人在假冒邵九堰的名字,這是為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