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彥郡王被收押不過兩天的時間,下早朝時便是得知了一個消息:明日舉行冊封大典,立程璆鳴為皇太弟。

眾人一片嘩然,這句話的意思就是直接的表明了,程璆鳴將是大瀝接下來的皇上!

想起皇上一直沒有子嗣,彥郡王又是被關在牢裏,眾人思索了許久還是沒有說出什麽反對的話。

下朝之後,齊棟似是不經意的和幾位大人走到一起,在走了一段距離之後,突然開口道:“柳大人,不知道今日可否去我府上一趟,昨夜翻出來一份棋譜,想和柳大人一塊研究一番。”

那位柳大人可是兩朝元老,地位和齊棟差不多,此時聽到齊棟的問話,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婉言拒絕:“齊大人,實在是對不住,家中還有些事情要做。”

“既然如此,那就隻能改日了,柳大人慢走。”齊棟也不在意,低頭拱手告辭,抬眼時似是無異的看了柳大人一眼,在袖子間做了個手勢。

這一番交談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,一路慢走,到了齊府之後,齊棟派人去給齊覓琴送了消息,說明今日早朝的事情。

這邊,程璆鳴也是很快的得到消息,不過自己的人剛說完,宮中就派人過來請,說是皇上要見他。

程璆鳴笑著換了一身衣服,裝作不知情的樣子,跟著來人往皇宮方向走去。

說起來,他可是很久沒有見過自己這個皇兄了呢。

進宮通傳之後,程璆鳴抬步走進了寢宮中,此時程雲旗正在桌子前坐著,一看到程璆鳴進來,吩咐一旁的太監:“給王爺看座。”

雖然一早有準備,不過在看到程雲旗樣子的時候,程璆鳴還是有些吃驚,麵前的人整張臉都是那種病態的白,比起先前多了許多的戾氣,身子消瘦了些,可見是吃了不少苦。

程璆鳴隻是打量了一番,便是恢複如常,淡笑著打招呼:“不知道皇兄找臣弟來,所謂何事?”

程雲旗看了他一眼,想起來自己找他找的急,應該是還不知道那個消息,於是開口:“朕打算立你為皇太弟,你意下如何?”

似乎是被嚇到一樣,程璆鳴起身,看著程雲旗說道:“皇兄,不可。”

程雲旗擺擺手,示意他坐下,沉聲道:“有何不可?這宮中又沒有皇子,你是最合適的。”

沉默了一會兒,繼續說道:“你怎麽不問問朕為何要將程雲施收監?”

程璆鳴似是思索了一番,開口道:“三弟謀逆?皇兄,這個興許是誤會……”

破天荒的替程雲施說話,這點確實不是程璆鳴的作風,這話若是讓齊覓琴聽到,必然會笑的不屑,可是程雲旗不是齊覓琴。

他所考慮的隻有自己的位置,若是自己得不到,他寧願給一個不需要這個位置的,也不會給一個狼子野心的,自己的東西,隻有送,沒有失去!

“哼!不會?你真是小看他了,他有什麽不敢的?”程雲旗笑的陰冷。

程璆鳴不再說話,坐在那安靜的看著桌子上的杯盞。

過了一會兒,程雲旗才繼續說道:“說起來,你的身份也是極為尊貴的,配得上這個位置,回去吧,朕隻是通知你一聲,記得明日來上早朝。”

說完便是自顧自的閉上眼睛,沒有在和程璆鳴交流下去的意思。

後者起身行了一禮:“臣弟告退。”

出門的時候,領路的太監比平時還要客氣一百倍,彎著腰在那打招呼:“王爺慢走!”

走出宮門好遠,程璆鳴摩擦著下巴,低聲說了一句:“恩,這點倒是本王沒有想到的,不過越來越有意思了,不是嗎?”

目光看向某個位置,片刻,笑的張揚,抬步回了王府……

“小姐,追影求見。”綠蘿輕聲通報了這麽一句,在看到齊覓琴點頭之後,這才是讓追影進門。

齊覓琴正在紙上寫著計劃,程雲旗這一招,雖然她沒有想到,不過又何嚐不是一個契機?隻要她和齊棟配合的好,明日大典誰能真正上位,還是個變數!

追影一進門,連招呼都不打一個,直接的開口:“主子已經是按照你的意思束手就擒,可是現在的情況卻是宣王爺上位,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為我們主子著想?還是說,你借此除去主子,然後自己好把月湘樓收入囊中,轉送給宣王爺?”

程雲施在大牢已經好幾天了,本來以為月湘樓的人能滲入進去,誰知道大牢守衛異常的堅固,之前關進去的那些手下根本不能傳遞任何消息。

他不是沒有去找過莫寒月,隻是後者異常的冷靜,隻是說了一個字:“等!”他這才是受不了,程雲施可是他們守了很久的,好不容易看見了點希望,現在卻是落得階下囚的下場。

想起來前任主子對自己的信任,追影突然覺得對不起程雲施,若是自己當時拚死護著,然後用所有的力量來個反撲,這個時候或許就是另一種局麵了。

關心則亂,這句話放在追影身上再適合不過了。

齊覓琴眸子瞬間冷了下來,放下筆,看著追影,冷聲道:“你是在和我說話?”

她一副冷豔至極的模樣,追影心裏不自覺的有些怯意,片刻仰起頭,更加憤懣的說了一句:“是!主子如今生死不明,可是除了他之外,所有人都沒有危險,你謀劃的,到底是什麽?”

毫不掩飾的懷疑,齊覓琴伸手揉著眉心,壓著心中的怒氣,好一會兒,抬起頭,滿臉的厭惡:“滾出去!”

追影一愣,還沒有反應過來,又聽到齊覓琴的聲音:“綠蘿,進來,讓他給我滾出去!”

綠蘿一直在外麵守著,聽到齊覓琴的聲音,心裏一緊,趕緊跑進來,在看清局勢之後,低聲回道:“是,小姐。”

追影還想在說什麽,被綠蘿直接的點了啞穴,拉著他走了出去。

齊覓琴坐在那,煩躁的將筆給扔到地上,靠在椅背上平靜著情緒。

走了很長一段路,綠蘿這才是放開追影,皺眉說道:“我要是早知道你進去是說那些話,根本不會放行!”

追影的穴道早是自行解開,聞言沉聲道:“為什麽不能說,如今的形勢你看不清嗎?還是說伺候她時間久了,忘了你的出身?”

綠蘿冷眼看他,聲音冷了幾分:“我沒有忘,隻是如今我的主子就是齊小姐,你也不用這般意氣用事,我知道你是在擔心什麽,隻是希望你冷靜下來,小姐所做的一切,都是有道理的,至於像你說的話,放心,她對月湘樓一點興趣都沒有!”

追影握著拳頭:“你能保證主子不會有事?那可是在天牢。”

綠蘿踱步,輕聲開口:“你是覺得自己有能力救王爺?拚上整個月湘樓的勢力?”

“有何不可?月湘樓今非昔比,不過一個天牢而已,何況程雲旗的氣數已盡,根本不足為據。”追影很有信心。

綠蘿搖搖頭,很認真的看著他:“然後呢?接下來你想如何做?擁護新帝上位?那就徹徹底底的坐實了謀逆的罪名!百姓們雖然不敢明說,可是心裏不會真正服氣的,不說這些,那朝中大臣你又當如何?若是他們不從你也跟著殺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