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棟緩步走回自己的府邸,腦海裏想著自己先前做的事情。

他早已是連夜拉柳大人以及其他幾位信得過的大人站在同一戰線,至於籌碼,自然是將今日即將發生的事情全部的告訴了他們。

言辭懇切,從國本出發,再加上直接將陳銘的絕筆書信拿出來,柳大人第一個站在這邊,答應幫助齊棟今日的事情。

其他幾人其實隻需要出來表個態而已,並沒有太大的壞處,因此一看柳大人都同意了,他們自然是沒有拒絕的道理。

其實早在陳銘被誣陷殺害的時候,他們遍已經知道大瀝要變天了,再加上聽完齊棟的說辭,更加認可了程雲施的本事,他們何嚐不希望這大瀝能變好?想起先皇還在的時候,朝中什麽時候出現過這般腐敗的局麵?

再加上今日的大典,那鼎中燃著的熏香,是他特意放過去的,從齊覓琴那裏得來的藥,能刺激程雲旗體內壓製的病痛,讓其再大典上受刺激昏厥,繼而引出他身上的花柳病,讓那些大臣們看清如今的形勢。

柳大人把時間掐的很好,也多虧了他的配合,事情才能這麽順利完成。

而那個梁太醫,齊覓琴早就告訴他,必要時候,梁太醫肯定會配合他行事,那個時候心裏本來還有幾分擔心,不過在梁太醫說完之後,他感覺自己瞬間的放鬆。

齊棟一邊感慨著今日的事情,心裏同時的對齊覓琴產生了一絲忌憚,自己這個女兒做事麵麵俱到,簡直是成長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,他毫不懷疑,若是當初齊覓琴支持的人是程璆鳴,那麽今日肯定是另外一番成功的局勢!

剛進門,便是看見齊覓琴身邊的丫環在那候著,見他回來,上前問了一句:“齊大人,宮中如何了?”

齊棟點頭:“很好,和計劃無異,甚至還要更完美一些,宣王爺在殿前失手殺人,現在已經被關押在了刑部大牢。”

綠蘿明顯的愣了一下,片刻揚起笑臉,回道:“既然如此,那屬下就回去給小姐回話了。對了,齊大人,小姐說讓大人在府中等候消息,宮裏應該會緊閉宮門,不過最多兩天時間,到時候齊大人見機行事便好。”

“關宮門?”齊棟皺眉反問了一句,但這既然是齊覓琴說的話,他也隻得點頭: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
先看看,若是到時候皇上召見,他再過去!這宮門關不關還是個變數。

刑部那邊,孫大人頭疼的看著那群學子,再三保證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待,眾人這才是散去,畢竟不能惹得民怨,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

邵九堰回去的時候,情緒明顯的不太高,他在那等著,自然是看到了程璆鳴被押入大牢的場麵,心裏一陣煩悶,這樣看來,這場皇位爭奪戰是徹底開始了。

“相公,你沒事吧?”齊覓琴看著一進門就坐在那皺眉的邵九堰,柔聲問了這麽一句。

後者抬頭看她,伸手把她抱在懷裏,低聲道:“琴兒,我隻是有些擔心。”

齊覓琴眨著眼睛:“你擔心什麽?”

邵九堰把腦袋埋在齊覓琴脖頸處,悶聲道:“我看見璆鳴被關進牢裏了。”

“你擔心他的安危?”齊覓琴輕聲問了一句。

邵九堰坐直了身子,和齊覓琴對視,目光中很是認真:“不是,我隻是覺得,他們不應該如此。”

齊覓琴看著他,示意他繼續說下去。

邵九堰沉聲道:“其實很早的時候,我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,那個時候我正和璆鳴玩的最好的時候,父親叫我過去談話,話裏話外都是告訴我要和他保持距離,不要這麽早站隊之類的話。”

“之後,皇上又遲遲沒有子嗣,今後那個位置的歸屬自然是兩個王爺,可是短短幾天的時間,他們一前一後入獄,我擔心要是真的爭起來,受苦的還是百姓,何況……我並不希望他們兄弟相殘。”

齊覓琴歎了口氣,自己這個相公就是把情義看的太重,這個既是好處又是壞處。

伸手捧著邵九堰的臉,放柔了聲音:“你覺得你擔心有用嗎?或者說,你若是現在過去和他們任何一個說讓他們放手的話,你覺得誰會聽?程璆鳴還是程雲施?”

邵九堰皺眉:“確實不會。”

“九堰,這都是他們必須要經曆的事情,生在帝王家,享的是常人享受不到的福氣,相應的,自然要受到比常人更多的磨難,隻是這點,他們都是甘之如飴。”齊覓琴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
伸手撫平邵九堰皺起的眉頭,笑的溫柔:“所以,你能做的,就是在一旁看著事情的發展,知道嗎?”

極為認真的語氣,邵九堰突然就笑了,揉著齊覓琴的頭發笑道:“跟誰學得這般老氣橫秋?我不過是感慨一句罷了。”

齊覓琴起身,叉著腰,故作惱怒的模樣:“我還沒有嫌棄你年紀大,你還敢嫌我老,哼!嫌棄我你就再去找一個!”

邵九堰一把將她拉在懷裏,順著毛:“莫鬧莫鬧,這天下間除了琴兒,還沒有其他人能入的了我的心的。”

齊覓琴霸道的可以:“入眼也不行!”

“嗯,不行!”邵九堰順著她說下去。

見這處氣氛不錯,海棠這才是敢進來,行禮說道:“少爺,少夫人,可要現在用膳?少夫人可是一天都沒有吃東西了。”

邵九堰本來想拒絕,這不午不晚的時候用什麽膳,可一聽海棠最後一句話,眉頭皺起,看著齊覓琴問道:“你為什麽不吃東西?”

齊覓琴瞪了海棠一眼,撒嬌道:“相公,我不是沒什麽胃口嗎?你知道的,這小家夥不安分,我吃多少吐多少……”

邵九堰心軟了幾分,語氣不那麽僵硬:“那也要多少吃一點啊,萬一餓到了我們兒子怎麽辦?”

轉身吩咐海棠曲準備,後者一臉激動,趕緊跑去廚房。

宣王爺被囚禁的事情知道的人其實並不算多,那些大臣們生怕出什麽岔子,根本不敢將宮中的事拿出來說叨,隻是人人都提著一口氣,隻等著皇上醒來。

宮中,秦公公一直趴在地上跪著,等待著程雲旗的蘇醒,已經好幾個時辰了,愣是一動也不敢動,他心裏知道,皇上醒來必然會大怒。

太醫施完針,用了藥之後便是離開,先前一直瞞著的消息這下終於的真相大白,太醫院又是一片嘩然,吵鬧間,根本沒有發現梁太醫已經不見蹤影。

黃昏時分,程雲旗總算是醒了過來,想起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,忍不住伸手捂著有些脹痛的額頭。

秦公公聽到動靜,跪著上前服侍:“皇上,皇上您沒事吧?”

程雲旗皺眉看他:“你一直跪著做什麽?”

秦公公哆哆嗦嗦的開口:“皇上,出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