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一紙密函送至齊府,齊棟看著來人,神色嚴肅了幾分,伸手接過便是讓人離開。
次日早朝,新皇登基,照例很多事情,等到挨個聽完那些瑣事之後,程雲施坐的端正:“眾愛卿可還有事要稟告?”
齊棟上前:“皇上,老臣有事啟奏。”
程雲施看著他:“齊大人請說。”
齊棟站在那,背挺的直直的,沉聲道:“老臣狀告先皇後燕氏一族,謀害皇上,罪不可赦,請皇上下旨徹查此事,嚴懲這些亂臣賊子!”
“噢?齊大人若是不提這事,朕還真的忘了,眾愛卿意下如何?”程雲施故意壓低了聲音。
有了齊棟先前的那一番話,誰還敢往輕了說?這要是有一點的猶豫,落在皇上眼中,會不會以為他們就是和燕氏一夥的?
於是一個個的站出來:“皇上,臣同意齊大人的意見,對於燕氏一族,就要嚴懲不貸!”
“皇上,老臣也同意齊大人的意見。”
“皇上,臣等同意,請皇上嚴懲燕氏一族!”
異口同聲的說著,程雲施滿意的點點頭:“既然如此,傳朕旨意,燕氏一族心存不軌之心,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,三日之後,處斬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
斬草除根,反正齊姐姐也不喜歡這些人,殺了就殺了吧!程雲施想起先前東門的事件,在之後囑咐追影他們好好找找國舅府那些銀子都放在哪了,全部充國庫。
對於燕氏一族的處置,明著寫出了原因,因此並沒有人質疑。
可是之後,關於程璆鳴的事情,程雲施卻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做,要是之前莫寒月在這,還能與他商討一番,現在……
歎了口氣,下朝時目光看向下麵站著的一群人,眼睛一亮,開口喊道:“齊大人,留步。”
禦書房,程雲施看著齊棟,直接的開口問道:“齊大人,不知道您對宣王爺的事情,有何看法?”
一句話,問的齊棟有些皺眉,先前燕氏一族的事情,他還以為程雲施已經是有決斷的魄力,沒想到還是如此。
身為一國之君,不能自己決斷,這點最是危險,他若是此時給了他意見,怕是更加養成了他的依賴心裏。
拱手,對著程雲施行禮:“皇上,微臣沒有意見,這些事情皇上要自行裁決。”
程雲施一愣,麵上有幾分為難:“可是……”
“皇上。”齊棟開口打斷,看著程雲施,目光極為認真:“您是皇上,不管做何裁決,其他人無權幹涉。”
帝王的權威,必須讓程雲施盡快養成。
程雲施眸子閃爍幾下:“朕知道了,齊大人回去吧,等等,這裏有些調養身子的藥,齊大人帶給姐姐吧。”
無心去糾正程雲施對齊覓琴的稱呼,齊棟行了個禮便是退了下去。
“小姐,您交待的事情屬下已經去看過了,莫先生,不,莫姑娘確實是在那,沈門主過去的時候正好是遇上,現在還在那談著,小姐可有什麽話要傳?”邵府內,綠蘿低聲回複著。
齊覓琴臉上笑意漸深,擺手道:“不用,沒關係,就讓他們說吧,沈秋能處理好一切。”
感情的問題,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,這兩個人看上去也合適,若是寒月真的找到了歸宿,她也就放心了。
頓了頓,起身走到一旁書架上,取下一個盒子,掏出一塊墨色玉佩,遞給綠蘿:“找個時間,把這個單獨交給沈秋。”
綠蘿伸手接過,看著那上麵刻著的一個“莫”字,心裏知道這東西是屬於誰的,也不再多言,沉聲稱是。
齊覓琴笑的溫和,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肚子,笑道:“我可是把妹妹交給你了,沈秋,你可要好好把握啊!”
午後,邵九堰回來,神色頹廢了幾分,齊覓琴看的奇怪,走上前問道:“九堰,你怎麽了?”
邵九堰看著她越來越顯的肚子,小心的將她圈在懷裏,悶聲說道:“皇上下旨,廢除璆鳴的王位,並將他終身圈禁王府。”
齊覓琴心裏罵了一句報應,對於程璆鳴,她真是無論如何都沒有什麽好感。
可是看到邵九堰痛苦的神色,開口安慰:“沒關係,不是已經從大牢出來了嗎?多好。”
“可是璆鳴的性子,這樣真的是太為難他了。”邵九堰歎了口氣,繼續說道:“過幾日我想去王府看他,不知道能不能進去。”
“應該可以吧……”齊覓琴有些不確定。
皺眉靠在邵九堰懷裏,伸手撫摸著肚子,思考著對策。
接下來的一個多月,邵九堰幾乎是隔兩天就往宣王府跑,酒樓開張的事情也顧不得了,齊覓琴看的直皺眉,在邵九堰出去之後,咬牙切齒的罵著程璆鳴,真是個禍害!
她一點也不認為程璆鳴會像邵九堰說的那樣,鬱鬱而終,要真是這樣,那就不是那個無恥張揚的宣王爺了。
綠蘿進門的時候,呼吸有些不穩,齊覓琴疑惑的抬頭:“怎麽了?”
“小姐,出事了,嗯……不對,事情已經解決了。”綠蘿說的語無倫次。
齊覓琴脾氣上來,皺眉嗬斥:“好好說!”
綠蘿咽了口唾沫,整理一下思緒,開口道:“小姐,邊關告急,敵國本來是趁著邊關將士疲憊之時偷襲,其實糧草本就有些不足,隻是還沒有來得及上報,就在危急關頭,先前皇上派去的那些人正好趕到,解決了麵前的情況。”
齊覓琴眸子一亮:“這麽說來,還真是湊巧啊!”
本是無意間用邊關作為計策,沒想到歪打正著,解決了一大難題。
等等,邊關的話……
“鄰國?是薑國吧?那個國家現在是什麽情況?”齊覓琴繞有興致的問了一句。
綠蘿思考了一會兒,回道:“小姐,薑國如今朝局動**不安,四個皇子爭權爭的厲害,而現任皇帝年老病重,根本無力改變什麽。”
“噢,這樣啊。”齊覓琴單手撐著下巴,問了一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:“薑國可有公主?”
綠蘿回道:“有的,薑國的小公主如今十六歲,一直養在皇後身邊,沒什麽太多的消息。”
齊覓琴眸子閃爍幾下,笑的魅惑:“真是個好年紀啊!想來,皇上應該是想早日解決薑國的問題吧?”
綠蘿看著笑的邪魅的齊覓琴,搖搖頭不接話。
後者腦海中已經是有了一個對策,既然自家相公那麽舍不得那人終身囚禁,那她就做個好人放他一條生路。
反正是個禍害,與其留在大瀝還不如……直接去敵國禍害那些人,豈不更好?
次日,在邵九堰再次往宣王爺去的時候,齊覓琴眉眼彎彎的送他離開,看著他走遠,開口吩咐綠蘿:“進宮!”
後者應聲,快速準備好馬車。
宮門的守衛是月湘樓的人,對綠蘿還是有些熟悉的,又看見她麵前的人,心裏立刻明白這就是皇上經常說的,齊大人家的女兒,當下放行。
齊覓琴此時進宮,並沒有提前通知他們,因此追影在看到她們進來的時候,表情有一瞬間的驚訝,片刻立即反應過來,在齊覓琴瞥了他一眼準備離開之後,迅速上前行禮:“齊小姐,之前的事情是屬下口不擇言,還請小姐責罰!”
在程雲施未登基之前,追影便是說話得罪了齊覓琴,兩人到今天再沒有見過麵,此時想起這些日子的種種,追影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。
齊覓琴冷哼一聲,要她原諒人一次可以,兩次三次,她確實沒有這麽大的肚量,冷冷的看了追影一眼,開口道:“不敢,你是為皇上辦事的,我怎麽敢責罰你?”
追影還想在說些什麽,身後綠蘿一個勁兒的搖頭,他這才是把道歉的話壓了下去,轉了話鋒:“齊小姐是找皇上嗎?皇上現在在禦書房,屬下帶您過去吧?”
齊覓琴看見他就生氣,抬步往前麵走去,隻丟下一句:“不用了,這皇宮我比你熟!”
綠蘿拉住還要追上去的追影,低聲道:“算了,小姐如今懷有身孕,你不要惹她生氣,等有機會我會替你求情的。”
追影無奈,點頭同意,綠蘿快步追上齊覓琴。
得到太監通報,程雲施立刻是出門迎接,麵上表情一如先前:“齊姐姐,你怎麽過來了?有什麽事通知一聲不就好了嗎?快進來坐。”
一旁的太監聽到他這般熟絡客氣的語氣,早已是驚得不知所措,這齊家小姐,還真是不容小覷啊!
進門,親自給收拾好了軟墊,就要拉齊覓琴過去坐。
齊覓琴俯身行禮:“參見皇上。”
程雲施擺擺手:“免了免了,齊姐姐,不用這麽客氣,你還懷著身子,快坐下吧。”
齊覓琴輕飄飄的一句:“禮不可廢。”直接的讓程雲施紅了臉,站在那有幾分拘謹。
不可察覺的歎了口氣,看著程雲施說道:“皇上,我今日前來是有事要和皇上商議。”
程雲施坐定:“姐姐請說。”
“那我就有話直說了,皇上,可知道薑國如今的情況?”
程雲施眨巴眨巴眼睛:“知道,亂的可以。”
齊覓琴勾唇:“皇上,薑國有一小公主,乃是皇後的心頭肉,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,若是這個時候我們派人去和親,表明願意入贅,並帶上聘禮,這樣,兩國關係興許能緩和一些,皇上意下如何?”
“和,和親?”程雲施有些結巴,片刻抬眼看著齊覓琴:“姐姐提起這事,是因為心中已經有人選了嗎?”
齊覓琴笑的溫和:“皇上聖明,我心中確實是有一人選。”
程雲施眨著眼睛看她,耳邊聽到她輕飄飄的幾個字:“皇上看,程璆鳴如何?”
瞬間呆滯,似乎是覺得自己沒有聽清,又是問了一句:“姐姐說誰?”
齊覓琴吐字清晰:“程璆鳴。”
見程雲施依舊是那副表情,齊覓琴不緊不慢的開始分析利弊:“皇上,他再怎麽說也算個王爺,配薑國的公主綽綽有餘,再說了,與其終身監禁,倒不如派上些用場。如今你剛剛登基,大瀝內部還需要整治一段時間,薑國動亂嚴重,難保那些皇子不會把注意打到這裏,所以送他去和親是最好的選擇,皇上意下如何?”
程雲施思考了好一會兒,有幾分為難的低著頭:“可是,姐姐能擔保,二哥他不會帶著鄰國軍隊來攻打大瀝嗎?”
對於程璆鳴的本事,他可是了解的透徹,因此才會有這些顧慮,其實當初說要囚禁的時候,他也是於心不忍,隻是這個辦法……
齊覓琴先是一愣,片刻笑的眉眼彎彎,程雲施還真的是太看得起那廝了。
清了清嗓子,低聲道:“不會,皇上,再怎麽說他也是大瀝的人,相信我,再怎麽瘋他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。”
她了解程璆鳴,這種麻煩到極點而且費力不討好的事,後者是絕對不願意去做的,再說了,他樂得看著程雲施和大瀝這個爛攤子慢慢折騰,才不會插手!
不過這些話,她自然是不會給程雲施說的。
許久,程雲施抬眼,笑的乖巧:“嗯,朕相信姐姐,那這件事就教給齊大人去辦,如何?”
齊覓琴點頭,沒有異議:“全憑皇上做主。”
反正事情已經定下,由誰謀劃都沒有什麽差別,隻是越快越好。
見事情已經說完,起身對著程雲施說道:“那我就先回去了,告辭。”
程雲施開口攔著她:“姐姐,那個,莫先生真的不會回來了嗎?朕還打算讓莫先生入朝為官。”
齊覓琴點頭笑道:“嗯,不會回來了,無妨,大瀝的賢士很多,皇上一定能再找一個的。”
程雲施明顯有幾分失望,不過還是說道:“那好吧,姐姐慢走,當心一些,這件事朕會盡快去辦,就這兩天的時間吧。”
齊覓琴應了一聲,緩步往外走去。
要說程雲施的辦事效率,那絕對是沒差的,不過第二日,聖旨便是直接的落到了宣王府,直言恢複程璆鳴的王爺身份,並且讓他前往薑國和親。
程璆鳴手下的勢力並沒有完全的被清除,因此不費什麽功夫便是知道這件事是誰的主意。
邵九堰在知曉這個消息之後,明顯的鬆了一口氣,再怎麽說,這個結果也比終身監禁要好!
酒樓的負責人終於是有時間聯係上邵九堰,問他關於開張的日子,邵九堰思索了一會兒,直接把日子給定在今日,就當是為程璆鳴踐行了!
進宮求了皇上,準許程璆鳴跟他一塊去酒樓,程雲施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就答應了。
在他看來,邵九堰的地位跟齊覓琴是一樣的,因此他沒有必要為難他。
先一步去了酒樓準備,齊覓琴無奈隻得收拾一下落後幾步過去,半路,卻是突然被人截住馬車,皺眉看著麵前的人,齊覓琴冷了眉眼:“宣王爺這個時候還能站在大街上,實在是……好興致啊!”
再看馬車前麵那人,依舊是一身紅衣,幾個月的監禁並沒有讓他的風流倜儻減少一絲一毫,反而是愈發的有韻味,奈何這些,齊覓琴是完全欣賞不到的。
程璆鳴看著麵前因為懷孕微微胖了一點的人,笑的一臉邪魅:“難得見到我的琴兒,本王自然是興致不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