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閃過一絲幽光,冷清的眸子如同天上的寒星般:“父親問的是對邵家公子的看法,姨娘卻慫恿我自主婚事,難道不知道,‘不待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鑽穴隙相窺,逾牆相從,則父母國人皆賤之。’罷了罷了,也難怪,畢竟是奴婢出身,不懂這些,不知者不怪,隻是為我齊家清譽,還請姨娘自重,也切末教壞了我二妹妹。”
說罷,她衝著齊覓笙露齒一笑。
依著香姨娘的智商,想到用花害人是不可能的,絕對是這個柔弱乖巧的庶妹出的好主意。
香姨娘被這一番話擠兌的說不出話,臉色難看的不能再難看,屈辱的望向齊棟,卻見他神色淡薄,仿佛什麽都沒聽見,頓時心涼了半截,頂著羞紅的臉,顫巍巍的跪下了,哭嚎道:“老爺,妾身明明是一番好意,生生叫大姑娘曲解成了醃臢的事兒,可見大姑娘對妾身積怨已久,妾身實在是不知做錯的什麽?但為保家中和睦,妾身自請卸下管理後宅的指責,避與後宅,以此讓大姑娘安心……妾身絕不會做出害她之事。”
她哭的梨花帶雨,卻是心知肚明。後宅僅有一人,且一直是她打理,若請辭了,豈不亂了套?
誰知齊覓琴點了點頭,從善如流:“姨娘說的有道理,既然如此,不如將管家之責交給女兒,也省著後宅無人照料。”
齊棟冷眼旁觀,磨了磨椅子把手上雕出的獅子頭,眼中幽深一片,淡淡道:“既然你有心請命,那就順了你的意思。”
兩個人順勢而為,便把事情為定下了。
還在哭的香姨娘,哭聲戛然而止。她有些驚慌道:“大姑娘還未出閣,不懂庶務,打理後宅豈不將後宅弄得亂了套?”
齊覓琴甜膩一笑,眼中泛著動人的秋波,嘴上卻是絲毫不客氣,宛若秋風冷冽:“姨娘這是什麽話?正是我未出閣,才要學習庶務,若是真的出了閣,還一竅不通,豈不給齊府的女兒抹黑?何況府裏有老奴,正好能扶持我,總比嫁了人再學,要容易的多吧!”
“可是……”
香姨娘還要在說,齊覓笙卻是看出了些許門道,立即上前道:“姐姐說的有道理,既是如此,姐姐用心打理便好。”
她說著,臉上嵌起梨渦,淡粉色的嘴唇勾勒出笑意,像一朵悄無聲息盛開的百合花,羞怯而又優雅。
齊覓琴與她相視而對,一柔婉,一英氣,皆是從對方眼中,看出了殺意。
齊覓琴剛一回去,便叫人將夜來香放到案幾上,又把在屋內伺候的三個人叫了進來。
翡翠被送走之後,能在屋內伺候的就剩下珍珠、白玉、瑪瑙。
對於瀟湘院有細作這事,齊覓琴心中有數,琦宣齋和瀟湘院雖然一牆之隔,但來去總歸要有時間限製。香姨娘能在自己醒來的第一時間,抵達瀟湘院,就說明有人以最快速度去通風報信。
“夜來香夜間有毒,放在屋內,關上窗戶,是想害死我麽?”她擺弄著案幾上的夜來香,隨意的問,風輕雲淡的樣子,好像什麽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那三個人一怔,然後齊齊地跪下,異口同聲的開始辯白。
齊覓琴懶得聽,目光落在瑪瑙身上:“我不管是誰將這花放在我房間裏,是誰關上了窗戶,我隻希望沒有下一次。”
珍珠白玉也跟著看了過去,瞪大眼睛,顯然是想起了什麽,紛紛露出提防的神色。
她們的視線猶如刀子,割傷瑪瑙身上每一塊肉,她心頭猛跳,喉嚨有些幹澀。
為了不被小姐發現,夜來香是讓白玉放的,窗戶是暗示珍珠關的,可小姐為何什麽都不問,什麽都不查,就認定了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