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著規矩來說,該行禮的是香姨娘,從前她不追究就算了,如今她追究起來,香姨娘就是太沒規矩。

後者這才想到這一層,先是臉一紅,隨即反應過來,飛快的看了齊棟一眼,見他沒有任何發怒的意思,便心安理得的為所作所為找了一個良好的借口:“妾身一直將大姑娘當成自己的女兒疼愛,傾注心血,一時沒把握好分寸,還請大姑娘不要怪罪。”說罷,還抽出手帕,擦拭著眼角,好似最委屈的那個人是她一般。

齊覓琴在後宮十年,別的不說,做戲還是一流,見她那眼淚都流不下來的樣子,心中嗤笑,慢條斯理道:“香姨娘又錯了。我的母親,隻有齊府去世的夫人,切莫再亂了規矩。”

她拿著規矩二字,占著理,怎麽都不算錯。

齊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愚蠢的女兒,在落水之後,竟然幡然醒悟了?

這話說的,甚合他心意。

齊覓笙眼見場麵超出控製,立即出來打了圓場,她一雙桃花眼轉了又轉,眼淚便流了下來,上前幾步拉住齊覓琴的手,啜泣道:“姨娘也是著急,這才沒了規矩,畢竟長姐先是落水,後是被浪**子弟所救,出了這樣的事情,嚇得妹妹都六神無主了。長姐是不知,那邵家公子是多麽的荒謬,還沒成親,便有八歲大的庶女,出門走訪,身邊必定有如花美眷追隨,實在是太過風流浪**了。”

齊覓琴不動聲色的把手抽了出來,冷眼打量,慢悠悠道:“妹妹知道的倒是多。”

無論什麽時候,未出閣的女子打探男人的消息,都是一件不矜持的事情。

齊覓笙仿佛聽不出其中的諷刺意味,關切道:“畢竟長姐是跟妹妹去賞荷,這才落水的,妹妹心中內疚,若是不能幫長姐分擔一二,實在是太過心痛了!”

言辭一轉,便把打聽男人的原因,歸列到了齊覓琴身上。

不過她心中也是微微詫異,按著設想,長姐應該著急的說不要嫁給這樣的人,就算不求父親,也不該如此漠然啊!

難道是溺水後,傻了?

香姨娘適時的欠了欠身,滿目憂心道:“男怕入錯行,女怕嫁錯郎。都說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條命,大姑娘要是嫁了那樣的男人,下輩子可怎麽辦呀!妾身是夫人的陪嫁侍女,絕不能看著大姑娘下輩子就這麽被毀了呀!”

齊覓琴到底活了一輩子,而她的意圖又那麽明顯,輕易便明白對方不肯讓自己出嫁的願意。

惦記的還是齊府隻有兩個女兒,想要獨吞家產。

在看父親,端的是麵不改色,但眼底劃過的一絲厭惡還是看的出,他對香姨娘的心思心知肚明,且厭惡,但就是不說,由著你秋後的螞蚱,蹦蹦跳跳,猶如看笑話一般。

齊棟的心思,說是海底針都不為過。

相比之下,香姨娘就小兒科許多了。

齊覓琴不由得有些感歎,自己當初怎麽那麽好騙,想及此,她漠然道:“後宅之事,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女兒絕無二話。姨娘,哪來那麽多話?”

香姨娘麵露尷尬與驚異,在老爺麵前,她竟然不像以往那般維持家中和睦?

她當然不維持,就那麽平靜的望著父親,後者還是不看她,但兩人的表情,卻是如出一轍。

齊棟慢吞吞道:“琴兒有何看法?”

香姨娘等到了自己想要的話,頓時一喜:“大姑娘,老爺這是由著您自己做主呢?如今宮廷選秀在即,您入了宮,那邵家也說不出什麽不是來!依著齊家的勢頭,大姑娘入宮為妃都是當得的!”

齊覓琴笑了,前世便是這句話,然後自己選擇了入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