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嫣兒,歡兒這才剛回來,對你心裏有氣也是常理。為了你們二人好,在老爺和越兒回來之前,你們便不要再見了吧。”

蘇楚氏像是看不見蘇晴嫣一寸寸變白的臉色,自顧自的說道:“桃蕊走了,你身邊也沒了得用的丫鬟。秋容,去打發兩個乖巧懂事的過去伺候小姐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秋容應下了,便出了門。

蘇晴嫣本來也隻是找個話茬與蘇清歡說說話,讓她別那麽抵觸自己,也好在蘇楚氏跟前賣個乖。不成想一句話,便是如此結果。

“晴嫣姐姐,你的臉色好差,要不要先回去休息?”蘇長樂適時開口。

蘇清歡淡淡一笑,沒有看她。

蘇楚氏卻是發了話:“你慣是個畏寒的,如此冷的天兒,也不必特意為了歡兒過來一趟。若是不舒服,便先回去歇著吧,我叫廚房勻出些你愛吃的來送過去。”

被蘇清歡一頓搶白,蘇晴嫣自然是求之不得,當即便行禮退下了。

待她走了,蘇長寧才說道:“為了一個丫鬟找歡姐姐的晦氣,她何時這麽拎不清了?”

蘇楚氏和蘇柳氏對視一眼,無奈笑了。

蘇清歡倒是解釋道:“她自然不會因為一個丫鬟來找我麻煩,或許隻是想找個話茬罷了。隻是奈何這話茬找的不太好,撞到槍口上了。”

“那桃蕊真的對你不好?”

還不開飯,蘇長寧覺得餓了,便捏著桌子上的點心吃。

蘇清歡點點頭,倒是沒避諱:“確實是,橫挑鼻子豎挑眼的,說話刻薄,也不知她是如何教導的,這樣的丫鬟帶出去,可不是給自己丟臉?”

這個“她”,大夥兒心知肚明說的是蘇晴嫣。

“桃蕊就是那個性子,就連我身邊的丫鬟也被她欺負過好幾回呢。我找到晴嫣姐姐頭上去,她倒是明麵上罰了那丫頭,可實際上不痛不癢的,誰還看不出來她是在維護?”蘇長寧撇撇嘴說道,“自那以後,我就不喜歡她了。”

蘇清歡摸摸她的頭,把她手裏的栗子糕躲了下來:“不喜歡她才是正確的選擇。馬上就要用膳了,莫要吃這點心了。吃多了當心積食。”

“可是我餓。”蘇長寧可憐巴巴的看著蘇清歡。

蘇楚氏笑出聲來:“是我的不是,倒是光顧著說話,忘了叫人傳膳了。喬嬤嬤,還不快去準備?”

蘇柳氏無奈道:“你搭理她做甚?一天倒是沒有一個時辰不在吃的。現在還好,正長個子呢,若是過兩年還是如此,長成一個小胖墩,那還如何說婆家了?我這正叫翠茹盯著她呢,不準她多吃。”

“長寧乖巧可愛,如何找不上婆家了?你就是愛瞎說!”蘇楚氏嗔怪道,“我看啊,過兩年這說親的要踏平咱們候府的門檻,你更是要發愁了!”

蘇柳氏搖搖頭:“我看懸。倒是歡兒,長得好,性情好,又有一手醫術,說親的人定是不少。”

“歡兒才剛回府,我想多留她幾年。”蘇楚氏笑道,“嫁了人的女子,再想回娘家,怕是難了。”

“娘親,歡兒的夫君要自己找,若是他不準我回來看您,那我就休了他!”蘇清歡昂著白皙修長的脖頸,一副傲慢的模樣。

她這樣,倒是把在場的人都逗笑了。

“歡姐姐真是沒羞!”蘇長寧哄著笑臉捂著嘴偷笑。

“就是,這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好意思自己找?”蘇楚氏含笑問道。

蘇清歡點點頭:“既然是我的夫君,自然是我瞧得上的。我不講究門當戶對,我喜歡的,便是鄉野農夫我也嫁。我不喜歡的,就是王親貴胄我也瞧不上。”

“你這丫頭,倒是越說越大膽了。”蘇楚氏無奈搖頭,到底也是沒反駁她。

若是她從小養在自己身邊,那她必然是想什麽事都給她打點好,找個滿當戶對之人。可是她是自己失而複得的寶貝,即便是那人身無長物,隻要品行好,對歡兒好,靠著她給歡兒準備的嫁妝,兩人也能過得下去。

“歡兒來年也要及笄了,到時候說親的人自然會踏破門檻,歡兒可要好好挑挑。”蘇柳氏也打趣她。

蘇清歡笑道:“那可太早了,我才剛來京城,想在娘親身邊多陪伴幾年。娘親可願意?”

“自然是願意的。”蘇楚氏沒想到她想的倒是與自己不謀而合,心中寬慰許多。

她一直擔心歡兒被薑家那壞了芯子的養歪了,不過這半日看下來,倒是沒發現有什麽錯處,行事倒是比養在深閨的女子大方爽朗些,心中稍安。

隻要品行不壞,叫人拿不住錯處,她們候府和將軍府也護得住她。

“夫人,小姐,飯菜準備好了,各位移步吧。”喬嬤嬤進來道。

蘇長寧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,拉著蘇清歡就往外跑。

“你跑慢點,你知道在哪裏用膳嗎?”蘇清歡被她拉了個趔趄,捏捏她的小手問道。

蘇長寧搖搖頭:“我不知道啊,這是你的院子,你應該知道吧?”

“我也是剛住進來,不知道在哪裏用膳。”蘇清歡兩手一攤,無奈道。

梨落小跑兩步追上她們,道:“兩位小姐,讓奴婢給您二位帶路吧。”

“好好好,你快去。”蘇長寧連忙點頭。

蘇楚氏和蘇柳氏在後麵跟著,俱是無奈。

蘇長樂跟在她們二人身後,靜悄悄的,仿佛不存在一般。

晚膳用的有幾道是漠北的膳食,烤羊腿和大肉饃。還有些清淡的菜品,水晶白菜湯,還有一碗青菜粥。

“快些嚐嚐,可是你慣吃的口味?”蘇楚氏進來,見蘇清歡和蘇長寧站在桌邊垂涎三尺,不由得笑道。

這倆孩子,火急火燎的跑過來,卻也緊守著規矩,長輩不到不可入座用膳。看的著吃不著,也不知難受不難受。

蘇長寧狠狠地吞了一口口水:“伯母、娘親,你們太慢了,再晚點這飯菜都涼了。”

“我看你是吃不著心裏癢癢吧?”蘇楚氏打趣她道,“行了,都別站著了,快入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