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蘇楚氏和蘇柳氏入了座,蘇長寧便拉著蘇清歡在她們身邊坐下,盯著桌子上的吃食咽口水。

兩個長輩瞧著無奈,隻好先動了筷子,幾個小輩這才行動起來。

“這個是什麽做的,真好吃!”蘇長寧小手抓著大肉饃,狠狠地咬了一口,滿足的眯起眼睛來。

蘇清歡也嚐了一個,味道確實是不錯。

“清歡姐姐從前吃的都是這等好東西嗎?竟是別有一番滋味。”一直不曾說話的蘇長樂突然開口。

蘇長寧沒有多想,點頭附和:“漠北看來不全是一無是處,這美食便是一絕,在咱們京城可吃不上這樣好吃的肉。”

蘇清歡笑了笑,道:“我也是第一次吃,確實是好吃。”

“第一次?”蘇長寧一愣,都忘了咀嚼。

隨即一想,便知道她從前過得都是苦日子,又怎麽可能頓頓大魚大肉,吃這樣的東西?

“是啊,這是城裏的老爺們家裏才能吃上的吧?咱們老百姓有的糧吃就不錯了。”蘇清歡麵上並無不妥,像是在說旁人的故事。

突然,她莞爾一笑:“不過,這東西確實是好吃,也能嚐出來是漠北風味,多謝娘親,果然是娘親最疼歡兒。”

一時之間,眾人百感交集。

蘇楚氏更是如此。

請了漠北的廚子過來,不過是擔心蘇清歡吃不慣京城的食物,可是卻忘了她的女兒在漠北從未用吃過好東西,倒是平添傷心罷了。

她,又把事情搞砸了。

“你們怎麽都不吃了?”蘇清歡吃完了一個大肉饃,一抬頭便看到大家都沒有動筷子,疑惑的問道。

蘇楚氏忍住眼淚,笑道:“吃,如何不吃?母親也來嚐嚐歡兒喜歡的這個。”

“看著幾個丫頭吃的香,倒是也引起我的食欲來了。”蘇柳氏笑著說道,也讓丫鬟給她取了一個。

“嗯,確實是不錯,比咱們京城的膳食有滋味。”蘇楚氏道。

蘇柳氏也點頭附和。

蘇長寧見母親和伯母如此,便也忘了傷心事,埋頭吃起來。

隻蘇長樂眸光暗了暗,又默不作聲了。

“想問什麽便問吧,莫要學長樂那丫頭,把什麽事都放在心裏。”回到秋月閣,蘇柳氏對蘇長寧說道。

蘇長寧驚訝的張大了嘴巴:“母親看出來了?”

“就你這樣子,什麽事都寫在臉上,我再看不出來,豈不是白活這麽多年?”蘇柳氏打趣道。

蘇長寧也沒不好意思,她三兩步跑到蘇柳氏身邊,依偎在她懷裏,小聲地問道:“您今日為何與伯母說那些話?”

“哪些話?”蘇柳氏問道。

“就是說婆家的事!”蘇長寧跺跺腳,臉紅著嚷嚷。

嚷完了,這才意識到不對,往周圍看了看,見丫鬟們不知何時都出去了,她這才又放下心來,小聲地說道:“我聽您之前和梅姑說,這些事往後還得仰仗祖母。怎麽今日便要與伯母提起了?”

“你倒是突然開了竅了。”蘇柳氏點點她的額頭,“這件事我隻說這一次,但是你要給我記好了,知道嗎?”

見蘇柳氏突然嚴肅,蘇長寧突覺壓迫感襲來,也嚴肅的點了點頭。

“從前蘇晴嫣是長房嫡女,你祖母也疼愛她,府上自然是母慈子孝,一派祥和。可現如今不一樣了,蘇晴嫣是假的,蘇清歡回來了,你祖母又一味地偏袒蘇晴嫣,勢必會惹得你伯母不快,為清歡爭一爭。她到底是將軍府出來的,再軟和也有幾分血性。這府上,就要變天了!”

蘇長寧張張嘴,想說什麽又閉上。

末了,她才舔舔發幹的嘴角,道:“祖母不是很疼愛歡姐姐嗎?我瞧著祖母今日便是一直忽視晴嫣姐姐,對歡姐姐倒是很關注。”

“你個傻丫頭,你祖母精明了一輩子,如何不知道怎麽才能籠絡人?”蘇柳氏無奈道,“這些我不與你多說,日後你便知道了。但是你要記住,從現在開始,站在蘇清歡這邊,站在你伯母這邊,平日裏多與蘇清歡走動。隻有這樣,等你說親的時候,才有更好的選擇。”

“寧兒不明白。”蘇長寧一臉茫然,“親事不是都是門當戶對嗎?咱們安定侯府不差,祖母之前說,即便是咱們府上的庶出,也斷沒有做妾室、嫁給小門小戶的。這……”

“安定侯府到底是仰仗了誰才有了如今,你祖母怕是忘了!”蘇柳氏冷笑了一聲,“這人在高位上坐久了,便看不清楚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
“寧兒,你相信母親嗎?”蘇柳氏看著蘇長寧,目光柔和又堅定。

蘇長寧點點頭:“自然是相信的。”

“那你便聽母親的,母親隻有你這一個孩子,總不會騙你。”蘇柳氏摸摸她的頭,說道。

“夫人,老爺回來了。”梅姑在外麵說道。

兩人便住了話頭,起身迎接。

而另一個院子,雨靈院更是熱鬧。

巧言跪在地上,手上捧著一杯熱茶,高舉過頭頂,手背上紅腫一片,顯然是燙傷了。

蘇長樂喝了口茶,淡淡的問道:“你可知道我為何罰你?”

“因為奴婢錯了。”巧言哽咽著開口,“奴婢知錯了,還請小姐饒了奴婢這一回吧。”

“哦?”蘇長樂將茶杯放在桌子上,用帕子按了按嘴角,勾了勾唇角,問,“錯在哪了?”

巧言身子抖了抖,茶水灑落出來,順著手臂流下來,頓時紅了一片,小臉也變得煞白,顯然是疼極了。

“不知道是不是?”蘇長樂冷笑一聲,目光逐漸幽暗,像是淬了毒,“今日你為何招惹蘇晴嫣?你可知道你一句話會給我惹來多大的麻煩!”

“奴婢知錯了!”巧言嚇的哭起來,可不敢抖,生怕杯子裏的水又流出來,“奴婢也是想幫您在大夫人哪裏爭些臉麵,好叫您的日子好過些,奴婢不是存心的……”

“蠢貨!”蘇長樂將手中的茶杯扔過去,嗬斥道,“現如今都巴結她蘇清歡,可是她算是個什麽東西,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麵的野丫頭罷了,能成什麽氣候!這候府的門麵,往後還不是得靠她蘇晴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