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……可是清歡小姐到底是大夫人的親生女兒……”巧言不敢躲避，任由茶水潑濕了自己的衣裳。
“你懂什麽！”蘇長樂厲聲打斷她，“大夫人再大，也大不過祖母去！這府中上下，隻要祖母說話，誰敢不聽？便是大伯也得順著她老人家。你若是以後再如今日這般不知輕重，給我添了麻煩，別怪我到時候不保你！”
言盡於此，巧言再不敢多說，生怕惹了她不快，得來更嚴重的懲罰，便小聲地應下。
罰也罰了，蘇長樂便讓她起來，端正了臉色道：“你也別怪我心狠，在候府，唯有咱們主仆二人如履薄冰，沒人給我籌劃，我便要自己籌劃，你可明白？”
“奴婢省得，以後萬不敢再惹亂子。”巧言乖巧的站在她身邊說道。
蘇長樂點點頭，道：“往後見了蘇清歡，也敬著些便是了，再多了，咱們自身難保，也給不了。”
“奴婢記下了。”
昨兒個用過晚膳，等大家夥兒都走了，蘇楚氏留下與蘇清歡說了好半天的話，直到月上當空，兩人這才睡下了。
蘇楚氏便也留在了紅藥閣歇息。
候府規矩多，晨昏定省少不得。
不過，以往蘇老夫人顧及著蘇楚氏的身份，在她懷上蘇清越之時便免了她的規矩，這麽多年也未曾多言。
隻是今日，為了蘇清歡，蘇楚氏也早早的起了，讓人梳洗打扮妥當，帶著她往永壽院去。
半路上，便與蘇晴嫣撞上了。
蘇晴嫣看到蘇楚氏倒是愣了愣，隨即便恢複如常，矮了矮身子朝她行禮：“嫣兒見過母親。今日是清歡妹妹第一次回府，嫣兒擔心她不曉得府上的規矩，便想過去邀她一道，卻是趕巧了。”
“嗯，你有心了。”蘇楚氏不鹹不淡的說道，倒也沒不給她好臉，隻淡淡的說道，“既然遇上了，便一道吧。”
蘇晴嫣驚訝的抬頭，滿臉喜色，快快的應下了，跟在蘇楚氏的身後，便去了永壽院。
三人一進門，蘇長寧便笑著打趣道：“往日都是晴嫣姐姐第一個到，原來你今日是去找了歡姐姐，倒是叫我搶了個先，祖母剛說要賞我呢。”
“你慣是個懶得，這第一可來之不易。”蘇晴嫣笑著打趣，倒是有些未出事之前府上姐妹們相處的樣子了。
蘇老夫人招手讓蘇清歡過去，滿麵笑容：“你們這群姐妹裏，就是咱們歡兒貼心，昨兒個叫廚房做了養胃的湯品過來，我喝了，一晚上沒有脹氣，比什麽都管用，今日早起還用了一碗粥。”
“呀，我怎麽沒想到！”蘇長寧懊惱的拍了拍大腿。
蘇清歡心下疑惑，她昨日讓喬嬤嬤安排的是山藥粥，怎麽變成了湯品？
不過，蘇老夫人當著眾人的麵兒說出來，明著是誇她，這聽到人的耳朵裏，倒是不知道有多少心思了。
畢竟，昨日的晚膳，可是在她院子裏用的。
果不其然，蘇紫茗陰陽怪氣的說道：“還是二姐姐會做人，剛回來便做了這許多讓祖母高興的事兒，倒是把咱們這些從小養在膝下的比成了白眼狼了。二姐姐好重的心思。”
蘇清歡笑著說道：“心思不重，你若是對祖母多上些心，如今祖母誇的便是你了，又如何需要在這裏羨慕嫉妒我呢？”
“你！”蘇紫茗說不過她，氣的想拍桌子，但是礙於長輩在跟前，不敢擅動，隻好先忍下。
蘇清歡卻不管她，重活一世，便是嘴上的便宜，她也不想讓這些人給占了！
蘇老夫人麵上卻淡淡的，說道：“歡兒，祖母知道你往日在漠北過得不好，養成了伶牙俐齒、尖銳的性子，但是現在你回了京城，出了門便是代表著咱們候府的麵子，輕易可不敢如此。京城權貴多，多的是咱們惹不起的人物。”
蘇清歡點點頭，鄭重的說道：“歡兒記下了。隻是，當時桃蕊告訴我，咱們安定候府在京城，便是橫著走的，除了宮裏頭有幾位惹不得，便是那些不受寵的皇子，咱們也是不用給好臉的。畢竟安定候府惹不起的，還有將軍府撐著。這京城裏還沒有敢不給將軍府麵子的，即便是皇上……”
“放肆！”蘇老夫人嗬斥道，眾人也變了臉色。
這話說出去，可是要掉腦袋的，這怎麽敢……
蘇清歡一下子慘白了臉色，她茫然的看著蘇晴嫣，快要哭出來：“桃蕊就是這麽告訴我的呀，不是嗎？”
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在蘇晴嫣的臉上，嚇的她趕緊擺手。
這可是大不敬的話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，到時候不光是將軍府，就連安定侯府都脫不了幹係。
可是桃蕊是她的丫鬟，一個小小的丫鬟懂什麽，這些話，必然是聽主子們說的！
蘇楚氏當即便翻了臉，顫抖著手指著蘇晴嫣道：“好啊你，往日裏我們便是這麽教你的嗎？便是教的你如此目中無人？”
“好了，這件事也不一定便是晴嫣丫頭說的，少不得是那個叫什麽桃蕊的不知道怎麽胡說八道的。”蘇老夫人淡淡的說道，隨即對蘇清歡道，“你身邊沒個得力的丫鬟也是不妥，祖母等會兒派幾個人到你院子裏去，我也放心些。”
蘇清歡便笑著搖搖頭，一臉感激的表情：“不用了，祖母，母親將她身邊的喬嬤嬤和梨落給了歡兒。除此之外，院子裏還有五六個人，已經夠用了。再多了，我也別扭。”
“哎，大戶人家的嫡小姐身邊哪能少了人伺候？”蘇老夫人說道，“你看你這些姐妹身邊，不也是跟著好幾個？你若是覺得多了，我便隻給你指一個，你出門帶著也不慌。”
蘇清歡眼睛亮了亮，便對蘇老夫人道：“那祖母便將給歡兒的人給了蘇晴嫣吧，她的丫鬟被我氣跑了，我也該還她一個。正愁著沒有合適的人選呢，送的差了倒顯得我敷衍，既然是祖母送的，那必然是極好的，想必她也不會拒絕，一舉兩得。”